接下来的三天,苏渺把自己关在了公寓里。
她没有再去想江明远那个名字,也没有再去追查。她知道,这件事急不来,在没有绝对的把握之前,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打草惊蛇。
陆寒霜似乎也明白这一点,她没有追问,只是每天出门前,都会在厨房的岛台上留下一份做好的早餐,和一张新的便签。
“按时吃饭。”
“牛奶在左边第二格。”
“今天想吃小馄饨。”
苏渺把这些便签一张张收好,放进那个木盒子里。盒子快满了。
这三天,她除了吃饭睡觉,所有时间都泡在书房里。
她把母亲留下的那五本手稿,和她自己过去两年画的几百张设计图,全部摊开,铺满了整个书房的地板。
一边是母亲那个时代的,以优雅线条和高级剪裁著称的经典设计。
另一边是她自己的,充满了现代情绪色彩和天马行空的视觉语。
两种风格,隔着二十年的时光,在小小的书房里碰撞。
苏渺就坐在这两种风格的交界处。
她闭上眼睛。
脑海里,那些设计图不再是平面的线条。
母亲设计的风衣,在她的想象里,裁剪的线条是冷静的深蓝色,代表着理智和精准。而当模特穿上它走在秋天的街道上,风吹起衣摆,那流动的姿态,又会染上一层落日余晖般的橘黄色。
她自己画的那些涂鸦式图案,如果用上特殊的温感面料,在人情绪激动、体温升高时,图案的颜色就会从冷色调的灰,变成暖色调的粉。
……
她的“通感”天赋,在这一刻,不再是单纯的被动接收,而是变成了一种可以主动运用的创作工具。
她睁开眼,眼里的光亮得惊人。
她找到了。
她找到了连接过去与未来的那座桥。
她拿起铅笔,铺开一张新的画纸。笔尖落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这一次,她画得很快,几乎没有停顿。
线条还是她母亲的风格,大气,流畅,带着一种沉静的力量。但配色和细节,却完全是苏渺自己的。
她用冷暖色的对撞,来表现情绪的张力。用不同材质的拼接,来诠释内心的复杂。
那不再是一件衣服。
那是一个故事。
一个关于传承,关于自我,关于一个女孩从尘埃里站起来的故事。
三天后,苏渺拿着一叠画好的初稿,出现在了陆氏集团设计部。
她没去找陆寒霜,而是直接走到了设计总监顾的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请进。”
顾正在喝咖啡,看见是她,有些意外。
“苏渺?你不是请假了?”
“顾总监,我想请您看一些东西。”苏渺把手里的图纸放到他桌上。
她没多做解释。好的设计,自己会说话。
顾放下咖啡杯,有些漫不经心地拿起第一张图纸。
他的表情,在看清图纸内容的一瞬间,变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震惊、疑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怀念的复杂表情。
他抬起头,又看了一眼苏渺,仿佛想从她脸上找出什么答案。
然后,他拿起第二张,第三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