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渺没想过对方会回复。她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话,哪怕只是对着一个不会回应的对话框。
但下一秒,屏幕亮了。
陆寒霜:所以你那天看我的时候,看到的第一眼是什么?
苏渺愣住了。
她想起那天在民政局门口,撞进陆寒霜怀里,抬起头时,看到的那个世界。
她手指动了动,回复。
苏渺:一片雾。
苏渺:很浓的白雾,什么都看不清。
陆寒霜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苏渺犹豫了一下,按了接通。
“为什么是雾?”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清醒,不像刚睡醒的样子。
“我不知道。”苏渺的声音还带着哭过的沙哑,“我第一次看不透一个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
苏渺以为她要挂了,刚想说点什么。
“现在呢?”陆寒霜又问。
现在?
苏渺的脑海里,下意识浮现出陆寒霜的样子。
在办公室里,她是拒人千里的冰山,周身的气场是冷色调的青白,但核心处,总有一点压不住的暖色在挣扎。
在家里,她褪去一身铠甲,整个人都是放松的。她坐在沙发上看电影,她站在厨房岛台边吃蛋糕,她单膝跪在阁楼的旧藤椅前,对自己伸出手。
那些时刻,她身上的颜色,是暖橘色。
像冬日午后,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的阳光,干净,纯粹,没有任何杂质,暖得人想闭上眼睛。
苏渺没有立刻回答。
她走到卧室的窗边,看着楼下还没熄灭的路灯。
“苏渺?”陆寒霜在电话里叫她的名字。
苏渺回过神,看着手机屏幕,嘴角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弧度。
苏渺:暖橘色。
她没有说出口,而是打字发了过去。
苏渺:很纯粹的暖。
发完,她就把手机按灭了,脸上有点热。
她重新坐回书房的地毯上,心情因为这场深夜的对话,平复了许多。
带着这份平静,她鬼使神差地,又拿起了那本手稿,翻到了最后一页。
她想把那张小纸条,重新塞回夹缝里,让它回到原来的位置。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封底。
那里,用极浅的、几乎要消失的铅笔字迹,写着一个名字,后面跟着一串电话号码。
字迹很潦草,像是匆忙间记下的。
苏渺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
江,明,远。
这个名字她不认识。但她认得这个姓。
她拿出手机,打开浏览器,输入了两个字:宏远。
搜索结果的第一条,就是宏远集团的百科介绍。
现任董事长,江明远。
苏渺的手指往下滑,看到了一张照片。一个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男人,正在一场商业晚宴上祝酒。照片的背景里,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江昭。
百科词条上写着:江明远,宏远集团创始人,其独子江海,儿媳江昭。
苏渺的脑子“嗡”的一声。
江昭的公公。
当年母亲的死,竟然跟陆寒霜的商业死对头,扯上了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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