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苏渺破天荒地请了假。

陆寒霜也没去公司，公寓里安静得过分。

那三本日记和铁盒子被一起带回来了，就放在客厅茶几上，不声不响的，却比任何东西都重。

苏渺一整晚没怎么睡，眼睛下面青了一圈。她坐到地毯上，把铁盒子里的东西一件件掏出来。

除了日记，还有一叠泛黄的设计草图，一些信件，和一本旧相册。

陆寒霜坐在旁边，话不多，只是在苏渺的手抖起来时，伸过去帮她把一张脆化的纸轻轻抚平。

草图上的设计，放到现在也不会过时。那些线条，那些配色，随便拿出一张，搁今天的秀场上都能hold住。

沈知夏。

苏渺一遍遍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她的母亲，不再是相框里一个模糊温柔的影子，而是一个具体的、鲜活的、有血有肉的天才。

她翻开那本旧相册，里面大多是黑白照片。有母亲年轻时在缝纫机前的侧影，有她对着镜头笑得一脸明媚的样子，还有几张，是她和另一个女人的合影。

照片里那个女人，短发利落，眉眼英气，笑起来带着几分不羁。

苏渺的手指抚过那张合影。

“这是……”

“我母亲。”陆寒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苏渺愣了一下，抬头看她。

陆寒霜的母亲，陆家的前任掌权人，陆知遥。一个只存在于财经杂志和传说里的女人。

照片上，沈知夏和陆知遥并肩站着，头靠在一起，亲密无间。那股意气风发的劲儿，隔着几十年的相纸都能感觉到——好像整个世界还没来得及给她们设过任何限。

“她们是很好的朋友，”陆寒霜说，“也是最好的搭档。我母亲负责商业运作，你母亲负责设计。陆氏最早的服装高定线，就是她们一起创立的。”

苏渺怔怔地看着照片，心里某根线，被轻轻拉了一下。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站起身，快步走进卧室，从床头柜的木盒子里，拿出了那枚母亲留下的金羽徽章。

那枚代表着国内设计界最高荣誉的徽章，她一直珍藏着。

她走回客厅，把徽章放在茶几上。

陆寒霜看着那枚徽章，沉默了一会儿，起身走进书房。

再出来时，她手里也拿着一枚一模一样的金羽徽章。

“我母亲也有。”陆寒霜把她那枚，轻轻放在了旁边。

两枚金色的徽章，在灯光下闪着同样的光。同一届金羽奖，评委会史无前例颁出的双子奖——一个给了设计师沈知夏，一个给了品牌主理人陆知遥。

苏渺拿起自己母亲的那枚，翻过来。背面有些磨损，但字还清晰。

她又拿起陆寒霜母亲的那枚，翻过来。

两枚徽章背面，刻着同样一句话。

——“合则成，分则败。”

苏渺手指停在那行字上，愣了两秒。

她抬起头，看向陆寒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