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远集团的年中战略发布会，苏渺是被陆寒霜带去的。

理由是设计部要评估宏远新店的视觉方向，顺便观摩同行动向。真实原因，苏渺心里清楚——陆寒霜想让她在场。

发布会安排在陆氏总部对面的会展中心，规格很高，请了不少媒体和投资人。苏渺坐在陆寒霜身后两排，穿着一身低调的西装，看起来像是随行的助理。

江昭今天穿了一身浅色西装，笑得温和，讲话不疾不徐，把宏远这一年的业绩讲得漂亮。台下不少人点头，记者的相机咔响。

苏渺没怎么听内容。她的注意力落在江昭身上的颜色。

大部分时间，江昭周身是一层稳当的灰蓝，不算讨喜，但至少让人安心，像是那种老练商人常年练出来的自持。可讲到某个段落，那层灰蓝忽然翻涌起来，底下透出一片暗紫。

苏渺盯着屏幕上的ptt。江昭正在说的那段话，和其他内容没什么区别——无非是行业展望，提到了几家同行的经营状况，轻描淡写地扫过了陆氏这个名字。

“……当然，行业整合是大势所趋。近期市场上有些企业的资金链出现波动，这对整个板块都会有影响。”

他说得很平常，像是随口一提。但苏渺眼里那片暗紫，浓得压不住。

暗紫是算计。她见过很多次，苏丽华算计她户口本上的名字时是这个颜色，苏甜在讨论会上设套时也是这个颜色，只不过江昭这层，厚得多，老练得多，像是酝酿了很久的一盘棋，刚刚落下第一颗子。

苏渺低头，在手机备忘录里记了一句陆氏资金链，暗紫，提及顺带一句。

发布会结束后，她没有立刻走。她坐在原位，把宏远最近半年的公开信息翻了一遍——年报，公告，还有那句让她记忆最深的“行业整合”。

回程的车上，陆寒霜坐在她旁边，闭着眼没说话。苏渺看着窗外，脑子里那片暗紫散不掉。

“陆总。”

陆寒霜睁眼。“嗯？”

“江昭提到陆氏资金链的时候，不对。”

“我看出来了。”

陆寒霜没接话，等她说下去。

“她说得很轻，像是随口一提。”苏渺说，“但那不是随口。她心里早有准备，而且准备了很久。”

“你为什么这么说。”陆寒霜的语气不算质疑，更像是在确认。

“我看到的颜色不对。”苏渺没打算解释太多，只说“信我一次。”

陆寒霜看着她，没再问，只点了下头。“回去查。”

那天晚上，苏渺没吃完饭就回了书房。她把最近三个月陆氏在二级市场的股价波动图打印出来，又找出宏远关联方在市场上的持仓变化记录，一条对。

有几笔交易，时间点卡得很巧，总是在陆氏股价小幅波动前一两天出现。单看每一笔，都不显眼，金额不大，分散在不同的账户名下。但连起来看，像是有人在悄悄铺一张网，一点收拢陆氏在外流通的股份。

她画了一张关系图，把那些看似无关的账户串起来，标注了几条可疑的资金流向路径。做完这些，已经是凌晨两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