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朝后,皇帝叫住了正要离开的墨修齐。
御书房内,墨修齐歪坐在椅子上,双腿轻轻晃动。
皇帝看了她许久,长长叹了口气。
“安阳县的瘟疫十分严重,只要和病人接触,就会被传染,你确定要去?”
墨修齐歪着头看他,“我若是不去,难不成,让你那两个废物儿子去?”
墨景安从角落探出头,“皇姐,我不是废物,我代替你去。”
“大人说话,哪有你说话的份,今天的字练不完,不许用晚膳,”皇帝突然发怒。
墨景安小脸一垮,“哦……”
“父皇心里有气,冲着小孩子发什么。”
皇帝没好气白了她一眼,抓过手边巴掌大的布娃娃朝她头上砸。
“还不是怪你,一天天让朕不省心。”
墨修齐稳稳接住定睛一看,是个手指长的小兔子。
高大山偷笑,还是陛下聪明,这样既能砸了公主,还不让她受伤。
墨修齐把玩着小兔子,淡淡道。
“父皇突然封我为摄政王,难道不是早就打着让我去安阳县的主意?”
“朕可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墨修齐轻笑,“父皇的金龙卫遍布天下,一个小小的安阳县可逃不出父皇的掌控。”
“朕的暗卫没那么闲,”皇帝厉声道,想到那瘟疫,生生转了话头,“此去凶险,朕让纪云舟与你同行,他的医术,朕信得过。”
“不必,父皇的人我信不过。”
“放肆,”皇帝一拍桌子,指着她怒喝,“朕是你父皇,还能害你不成?”
“谁知道呢,”手一顿,小小的兔子滚落手心,被她死死攥住,一眨不眨盯着皇帝,“那父皇能不能告诉我,母后去世的前一天,见过谁?”
她眼神犀利,不放过皇帝脸上的小变化。
“你母后已经走了三年,何必死死抓着这件事情不放,你得往前看,以后的路还很长。”
墨修齐闪电般站了起来,一脚踢翻了椅子。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出边上侍卫的刀,用力一劈。
椅子顿时裂成两半,倒在地上。
墨修齐直接吼了出来,“那是我母后,你的妻子,看见她以那样一种惨烈的方式死在你面前,你就没有半分愧疚吗?”
皇帝张了张嘴,“朕……”
“害了她的人你不动,我动,你不杀,我——杀!”
墨修齐激动的眼尾都红了,握着刀的手抖个不停。
这是从皇后去世后,她一次失态。
眼眶发热,她死死咬住嘴唇,仰头看着房顶。
周围的侍卫上前一步,手握在身侧的刀柄上。
皇帝一个眼神,他们又退了回去。
“朝政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再说了……”皇帝脸涨得通红,捂着胸口,“当时那种情况,太子生命垂危,朝臣逼迫,你让朕如何护得住你们母女?”
“一派胡,”墨修齐指着他,笑的疯狂,“你明明知道我没有杀墨景辰的理由,依旧让母后去死,墨昊天,你到底有没有心?”
直呼皇帝名讳,御书房的人跪了一地。
“大庭广众之下,朕是天子,如何能服众。”
墨修齐放肆大笑,笑的眼泪的都出来了。
“墨昊天,你真是虚伪到了极点,看见墨景誉,是不是就像在看年轻时候的自己?哈哈哈……可惜啊,他自以为藏得很好,连墨景辰都没骗过。”
皇帝呼吸越发急促,慢慢坐回龙椅上。
高大山立刻替他顺气,“殿下,您少说几句吧,陛下的身体经不住这样的刺激。”
墨修齐飞快擦去眼角的泪,一甩手,手里的刀直直插入对面的柱子。
“安阳县我可以去,给我圣旨。”
御书房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