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条碎裂的声音还未在走廊里消散,傅辰天已经跨过了门槛。
蜡烛的火苗被阴风压得一矮,几乎贴到蜡面上,又倔强地弹起来。他用手拢住火苗,眯起眼睛往深处看去——门后不是房间,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台阶很窄,只容一人通过,石面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尘,灰尘上没有任何脚印。
傅辰天蹲下来,把蜡烛凑近地面。灰尘是均匀的,像一片从未被人踩过的灰白色绒毯。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台阶两边的墙角处,灰尘比中间薄很多。不是脚印的形状,更像是有什么东西贴着墙根快速移动,带起的气流把灰尘往中间吹拢了。
有人来过。而且来的人很小心,没有在地上留下脚印。
他把匕首握紧,刀尖朝下,开始沿着石阶往下走。每走一步,台阶上的灰尘就扬起一小团,在他脚踝处翻滚。蜡烛的光只能照亮身前三四尺的范围,再远处就是一片浓稠的黑暗。空气越来越冷,潮湿的石壁渗出细密的水珠,在烛火下泛着湿润的暗光。
石阶的尽头是一道石门。门没有关严,留着一道拳头宽的门缝。门缝里涌出的空气带着一股奇特的凉意——不是阴冷,是干燥的凉,像深秋的夜风穿过千年的岩层后被过滤成最纯净的冷。
傅辰天侧身挤进门缝。
烛火照亮了一个不大的密室。四面石壁,没有窗户,没有通风口。墙角的蛛网厚得像棉絮,一层叠一层,已经结成了灰白色的痂。密室正中央摆着一张石案,案上堆着几卷破烂的竹简,还有一盏早已干涸的油灯。
他的心跳加快了几拍。这里一定就是楚狂徒当年用过的密室——只有这样的地方,才能藏住那些不能被人知道的东西。
他把蜡烛搁在石案上,开始检查案上的竹简。第一卷打开就碎了半边,虫蛀得太厉害,只能辨认出几个残字——“脉”“崩”“不可逆”。第二卷被水渍泡烂过,字迹晕成一片黑蓝色的墨团,什么都看不清。第三卷缩在最里侧,被前两卷挡住,虫蛀的程度轻得多。
他打开第三卷。
竹简的第一片刻着一行粗犷有力的字:“吾名楚狂徒。”
傅辰天的手微微发抖。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稳住呼吸,继续往下读。
“吾十七岁被废丹田,三十岁证外功之道,四十岁外功大成。世人以丹田定终身,吾偏不从。无丹田者未必废物,有丹田者未必英雄。”
接下来的内容像是实验记录——楚狂徒记录了自己尝试将外功与陨石能量结合的过程。最初几片竹简上的字迹沉稳工整,透着一种科学家般的冷静。
“外功之极,可裂金石、碎玄铁。然人之肉身终究有限,吾穷尽外功之路,止步于凡体巅峰。欲破此障,需借外力。”
“天外陨石,非凡间之物。石中能量可淬炼肉身,使筋骨质变。与吾之外功融合,威力倍增。”
但随着记录深入,字迹开始变得潦草。
“石中能量愈强,肉身负荷愈大。吾之内腑开始出现黑斑,初仅针尖大小,今已遍布三焦。疑是陨石之毒,或是肉身不堪承受之兆。”
再往后,笔迹变成了难以辨认的狂草。
“陨石之力非毒,是——门。它通向某个地方。吾窥见了那扇门,里面有——有东西在召唤。”
最后一片竹简被撕掉了一大半,只剩下几道深深的笔痕。不是字,是一个图案——他看不懂具体的形状,只隐约觉得那轮廓像一个未完成的阵纹,笔画杂乱无章却透着一股邪异的秩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