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她颔首。
夜宸恭敬行礼退下,转身离开时,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然而,在他转过身、背对温婉的刹那,那双湿漉漉的、写满单纯感激的眸子深处,一丝幽暗的、扭曲的满足感悄然划过。
于是,她给予了夜宸更多的耐心和关注。
讲解功法时更加细致,引导灵力时更加用心。
她的声音清冷,却总带着一种稳定的力量,一次次将他从自我怀疑的边缘拉回。
夜宸贪婪地汲取着这份独一无二的温柔。
在他最彷徨无措的时候,是师尊没有放弃他,没有像传闻中那样冷待愚钝的弟子,反而给了他最多的指导。
这份温暖,如同阳光照进他阴霾潮湿的心底,让他那颗因一见钟情而悸动的心,迅速被依赖、眷恋和某种更深的执念填满。
他是真的感激,也是真的……想要更多。
不知从何时起,一个念头悄然滋生:如果他一直这么“笨”,是不是就能一直独占师尊的这份耐心和关注?
这个念头起初只是细微的火花,却在他看到师尊偶尔夸奖大师兄剑法、指导二师姐炼丹、甚至与三师兄讨论阵法时,那点微弱的火花便猛地窜高,燃成灼人的妒火。
师兄师姐们太过优秀,优秀到可以轻易得到师尊的认可,却也因为优秀,而失去了让师尊事无巨细、亲手教导的机会。
只有他……只有进度缓慢的他,可以理所当然地占据师尊大把的时间。
这个认知让他心底某种阴暗的渴望破土而出。
于是,在某次他终于凭借连日苦修,隐隐感觉快要掌握一个基础法诀时,他犹豫了。
成功就在眼前,他甚至能感受到灵力比以往更顺畅地流动。
但就在成功的前一刻,他故意让灵力微微一岔。
刚刚凝聚起雏形的法诀光晕瞬间溃散。
他适时地露出懊恼、委屈又茫然的表情,像之前无数次真正失败时那样,无助地看向温婉:“师尊……明明感觉就差一点了,为什么又……”
温婉不疑有他,走近查看,温声道:“勿急,凝神静气,感受灵力收束的瞬间,不可松懈。”她再次亲自引导。
夜宸垂着眼,感受着那微凉的指尖隔衣点在他的腕间,引导着那缕他早已能初步掌控的灵力,心中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意和满足。
成功了。
他成功地用“笨拙”,再次换来了师尊的亲手指导和全神贯注。
从这一刻起,有些事情发生了改变。
他依旧刻苦,甚至更加刻苦,因为他需要在无人时真正掌握那些法诀,才能在师尊面前“笨”得恰到好处,“卡”在关键之处。他将真正的进步隐藏起来,小心翼翼地维持着一个“略有微末进步但仍需师尊时时操心”的假象。
他的“笨”,从此戴上了伪装的面具。
他去给萧然送灵果时,语气依旧羡慕而单纯:“大师兄真厉害,我若是能有大师兄一成天赋就好了。”
萧然依旧鼓励他:“勤能补拙,师尊常夸你心性坚韧呢。”
他拒绝林薇的游玩邀请时,理由更加充分且令人不忍拒绝:“二师姐,我昨日请教师尊的那个灵力节点还未贯通,实在不敢懈怠……多谢二师姐好意。”
林薇只会觉得小师弟真是努力得让人心疼。
他甚至开始“举一反三”地笨。
比如,师尊纠正了他一个法诀的错误,他在练习另外一个法诀时,会“不小心”犯一个类似的、但又不完全相同的错误,既显得他确实在思考消化,又显得他悟性有限,需要师尊再次点拨。
温婉并未察觉异常。
她只觉这弟子虽然天赋奇特,进度缓慢,但胜在心志坚定,态度诚恳,而且似乎真的将她的每句话都放在心上,教导起来虽耗时,却并非全无成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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