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霁峰的修行日常按部就班。

温婉原有的三名弟子进步神速，丝毫不用她多操心。

而新弟子夜宸，则切实体验到了何为“举步维艰”。

最初的引气入体就耗费了他巨大的心力。

他并非不努力，相反，他比任何人都刻苦。

别人休息时他在打坐，别人闲聊时他在揣摩法诀。

可灵气在他体内就是如同陷入泥潭，运行得极其缓慢且滞涩，仿佛每一条经脉都遍布着无形的枷锁。

那种使尽浑身解数却收效甚微的无力感，几乎将他淹没。

他是真的笨拙，真的艰难。

温婉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她起初也疑心过是否是他懈怠，但每次见到他因失败而苍白着脸、却仍咬着牙不肯放弃的模样，看到他眼底真实的沮丧和生怕让她失望的惶恐，那点疑虑便散了。

这孩子，是真心想学好，只是天赋……确实怪异。

她生出了几分真切的怜惜。

若按原主那严苛的性子，见到如此“愚钝”的弟子，怕是早已冷面斥责，或干脆放任自流。

但温婉骨子里并非那般不近人情。

她看着夜宸一次次失败，又一次次咬着牙重新开始，那副倔强又难掩失落的模样，让她实在硬不起心肠。

更何况，这孩子看向她的眼神，总是充满了全然的信任和依赖，还有生怕让她失望的小心翼翼。

这日，夜宸又一次将“凝水诀”使得一团糟，非但没凝出水珠，反而因灵力紊乱差点反噬自己。

他脸色白了白，垂下头，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不敢看温婉，声音低哑带着哽咽：“师尊……弟子愚笨，又让您失望了……”

他等待着预料中的冷斥或是不耐。

然而，预想中的责备并未到来。

一只微凉柔软的手轻轻落在了他的发顶，极轻地揉了揉。

夜宸猛地抬头，撞进温婉那双依旧清冷，却明显柔和了几分的眼眸里。

“勿要急躁。”温婉的声音平和，没有半分怒意，“修行之道，贵在持之以恒，而非一时之快。你根基或许与他人不同，进度慢些实属正常，不必妄自菲薄。”

她耐心地指出他方才灵力运转的错漏之处，甚至亲自执起他的手，指尖带着淡淡的灵光，引导着他那稀薄滞涩的灵力沿着正确的经脉路径游走。

“感受灵力的流动，记住这个感觉……对，慢慢来……”她的声音很近，气息拂过他的耳畔。

夜宸整个人都僵住了，全部的感官都集中在那只微凉柔软的手和她近在咫尺的轻柔话语上。

被她触碰的皮肤像是要烧起来，心脏跳得飞快，几乎要撞出胸腔。那股因屡屡失败而生的焦躁和自卑，瞬间被一种巨大的、汹涌的暖流所取代。

师尊……没有嫌弃他。

师尊的手……好软。

师尊的声音……真好听。

他努力收敛心神，拼命记住她引导的灵力轨迹，贪婪地汲取着她此刻全部的注意力。

“可记住了？”温婉松开手，问道。

夜宸用力点头，眼眶微微发红，不是委屈，而是某种被温柔对待后难以喻的激动：“记住了！多谢师尊！弟子、弟子一定勤加练习，绝不辜负师尊教诲！”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重燃的决心和近乎虔诚的感激。

温婉看着他瞬间亮起来的眼睛，像是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不由得心下莞尔。真是个容易满足的孩子。

“去吧。”她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