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瑾没有立刻离开。

他拿起一旁的团扇，自然地站在她身侧，轻轻为她扇风。

扇来的风带着他身上那股冷冽的香气，稍稍驱散了暑热。

温婉舒服地喟叹一声，稍稍放松了紧绷的肩颈。

就在这时，苏瑾似乎是脚下微微一滑，身体不着痕迹地向前倾了一下，握着扇子的手臂“不小心”轻轻擦过温婉裸露的后颈。

冰凉丝滑的衣袖面料与温温热热的肌肤骤然相触，两人都似被微弱的电流击中般，同时一颤。

温婉猛地抬头，撞入苏瑾近在咫尺的眼眸中。

那双总是盛满温婉的眼眸此刻深不见底，里面翻滚着某种她看不太分明却直觉危险的情绪，他的呼吸似乎也乱了一拍。

“臣侍失仪！”苏瑾立刻后退半步，低下头，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慌乱和自责，耳根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陛下恕罪，臣侍不是故意的……”

温抚着后颈那仿佛还残留着冰凉触感和一丝痒意的地方，看着他微红的脸颊和失措的模样，那句“无事”在嘴边绕了绕，竟没能立刻说出口。

殿内的空气仿佛忽然变得稀薄而暧昧起来。

秋夜微凉，苏瑾在椒房殿内焚了暖香，又备了几样温婉爱吃的小点心。

温婉处理完政务过来，见他正伏案写着什么。

“在写什么？”温婉随口问道。

苏瑾抬头，眼中漾开温柔笑意：“今日见御花园秋色甚好，偶得几句残词，正欲续上，却总觉不够妥帖。陛下文采斐然，可否指点臣侍一二？”

他说着，将面前的宣纸稍稍推向温婉。

温婉来了兴致，走过去俯身去看。纸上是一阕描写秋景的小令，字迹清隽，意境也不错，只是下阕确实略显气弱。

她沉吟片刻，接过苏瑾递来的笔，蘸了墨，便欲在旁边空白处写下自己的构思。

苏瑾极其自然地站起身，让出位置，却并未远离，而是就站在她身侧后方，微微俯身，目光落在纸笺上，像是要第一时间看清她的妙句。

温婉专注于措辞，并未在意。

然而，当她写下第一个字时，一只温热的手却轻轻覆上了她握笔的手。

“陛下，这一笔……似乎这样提转，更有韵味。”苏瑾的声音几乎贴着她的耳廓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垂。

温婉身体一僵，整个手臂似乎都僵住了。

他的手心温热干燥，完全包裹住她微凉的手指，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温柔力道，引导着她的笔尖在纸上轻轻划过。

他的胸膛几乎贴着她的后背，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他身体的温度和沉稳的心跳。

那股冷冽的香气混合着墨香，将她紧紧包裹。

笔尖在纸上游走，写的什么早已不重要。

温婉所有的感官似乎都集中在了那只被握住的手，和背后那片灼热的温度上。她的心跳得飞快，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陛下觉得如何？”苏瑾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蛊惑的意味，唇瓣几乎要碰到她的耳尖。

温婉猛地抽回手，像是被烫到一般后退一步，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突兀的墨痕。

“朕……朕忽然想起还有份奏折未看！”她几乎是落荒而逃，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词……词写得很好，你自己续上便好！”

看着她仓促离去的背影，苏瑾缓缓直起身，指尖摩挲着方才握住她手的地方，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她肌肤细腻微凉的触感。

他看向纸上那一道慌乱的墨痕，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得逞的、妖异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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