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一夜后，温婉与苏瑾的关系进入了一种微妙的蜜月期。

苏瑾的欢喜是显而易见的，他眼底的光彩几乎每日都亮得惊人，伺候起温婉来更是精益求精，恨不得将天下所有的好东西都捧到她面前。

日久生情，温婉的心防在不知不觉中松动。

——

春日的天，孩儿的脸。

方才还是晴空万里，转眼间便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温婉与苏瑾刚从太后宫中请安出来，并未带伞具。

随行的宫人急忙要回去取，温婉却摆了摆手：“不必麻烦了，雨不大，走快些便好。”

说着，她便欲步入雨帘。

“陛下稍等。”苏瑾轻声阻止，随即极其自然地上前一步，侧身挡在温婉靠外的一侧，同时抬起手臂，用自己宽大的袖袍，堪堪遮在温婉的头顶。

“臣侍失礼了。”他低声道，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并未触碰到她，只是用衣袖为她撑起一小片无雨的天空。

温婉微微一怔，没有拒绝。

两人便这样一前一后，不疾不徐地走在青石宫道上。

春雨细密，带着凉意，打在苏瑾的肩头和手臂的衣袖上，很快便洇湿了一片深色。

温婉走在他营造出的这一小片干燥里，能清晰地听到雨丝敲打他衣袖的声音，能闻到空气中湿润的泥土气息和他身上那股熟悉的、被雨水浸染后更显清冽的冷香。

她微微侧头，能看到他被打湿的肩头，以及他专注望着前方路面、小心为她避开积水处的侧脸。

他的睫毛很长，被细小的雨珠沾湿，显得格外黑密。

一段不长的路，却仿佛走了很久。

终于回到紫宸殿檐下，宫人们慌忙迎上来递帕子撑伞。

温婉站定，回头看向苏瑾。

他半边身子几乎都湿了，尤其是抬起的那个手臂，衣袖沉甸甸地滴着水，发丝也湿了几缕，贴在额角，显得有些狼狈。

而她自己，除了鞋尖沾了些许湿气，身上几乎滴水未沾。

“快回去换身干爽衣裳，煮碗姜汤驱驱寒。”温婉开口道，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关切。

苏瑾却浑不在意自己的狼狈，先是仔细看了看温婉，确认她真的没被淋到，这才放下心来，脸上露出安心又满足的笑容：“臣侍无碍。陛下没受凉便好。”

他行礼告退，转身走入雨幕中回椒房殿。

温婉看着他那湿透的背影，心中某一处，像是被这春雨浸得柔软异常。

夏夜闷热，即使殿内放了冰鉴，也驱不散那份黏腻。

温婉只着一件轻薄的丝绸寝衣，外罩一件宽松的龙纹纱袍，伏案批阅最后几份紧急军报。

烛火将她专注的侧影投在墙上，微微汗湿的鬓角碎发黏在颊边。

苏瑾悄步进来，手中端着一碗冰镇过的绿豆百合羹。

他看到温婉的模样，眼神暗了暗，放轻脚步走过去。

“陛下，歇歇吧，用碗羹汤解解暑气。”他将白瓷碗轻轻放在案角，目光却流连在她微敞的领口和那截因汗水而更显莹润的脖颈上。

“嗯，放着吧。”温婉头也没抬，朱笔疾书。

苏瑾没有立刻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