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臣侍亲手熬制的参茶,用的乃是家父前日送来的百年老参,最是补气安神,陛下用一些可好?”他声音温柔,眼神专注,仿佛满心满眼都只有她一人。
温婉看着他。
苏瑾确实无可挑剔,容貌、家世、性情,都是凤君的绝佳人选。
自他入宫以来,将后宫打理得井井有条,从不让她为琐事烦心,对她更是体贴入微,温柔小意。
她点了点头。
立刻有宫人上前,接过参茶,试毒后奉到温婉面前。
温婉端起茶盏,温度正好。她抿了一口,参味浓郁,回甘清甜,确实费了心思。
“凤君有心了。”她淡淡道。
“能伺候陛下,是臣侍的本分,更是福分。”苏瑾笑容温婉,目光扫过温婉略显疲惫的脸,眼底深处一丝难以察觉的暗流飞快掠过,快得无人能捕捉。
他微微侧身,让出位置。
身后一位容貌娇艳、性格似乎也更活泼些的侍君,忍不住上前一步,手中捧着一卷画轴,声音带着几分雀跃:“陛下,臣侍近日新作了一幅画,想请陛下品鉴……”
他话未说完,苏瑾的目光便轻飘飘地落了过去。
那目光依旧温和,甚至唇角还带着笑。
但那位侍君却像是被无形的针扎了一下,后半句话戛然而止,捧着画轴的手微微收紧,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低下头去:“臣、臣侍失仪……”
苏瑾这才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温婉,笑容依旧完美无瑕,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陛下恕罪,林侍君也是想为陛下解忧。只是陛下刚处理完政事,正当休息,赏画劳神,不如稍后再议?”
温婉并未察觉那瞬间的暗潮涌动,只觉得苏瑾果然贤惠体贴,便顺口应道:“凤君说的是。”
那位林侍君脸色白了白,喏喏称是,不敢再多。
苏瑾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满意,旋即又被更深沉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倾慕与占有欲所覆盖,只是他垂着眼睫,无人得见。
他温声细语地又关怀了温婉几句,语间皆是仰慕与关切,分寸拿捏得极好,既表达了心意,又不至于惹人生厌。
直到估摸着时辰差不多,再待下去恐耽误温婉正事,苏瑾才领着众人告退。
走出紫宸殿,晨光彻底驱散了夜色。苏瑾走在最前方,身姿依旧挺拔优雅,面上的温婉笑容在转身背对大殿的瞬间,淡去了几分。
他微微侧头,眼角的余光扫过身后那群莺莺燕燕,尤其是那个试图献画的林侍君,眸色沉静,却无端透出一股冷意。
他唇角重新弯起温柔的弧度,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陛下日理万机,身心俱疲。
我等身为臣侍,当时刻谨记本分,为陛下分忧,而非以琐事相扰。诸位……可明白?”
众侍君皆是一凛,纷纷低头应道:“谨遵凤君教诲。”
“嗯。”苏瑾满意地收回目光,抬步走向椒房殿。
只是无人看见,他广袖之下,指尖微微收紧,脑海中浮现的是温婉批阅奏折时微蹙的眉头,以及饮用他参茶时那细微的、令他心悸的动作。
他的陛下,只能看着他,只能接受他的好意。
任何试图靠近、分走陛下注意力的……都不该存在。
他的笑容越发温婉动人,眼底的暗潮却汹涌澎湃。
陛下,您慢慢会发现,只有臣侍,才是最合适您的人。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