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任务，她别无选择，只能开始冒险。

她不得不小心翼翼地打听养心殿的换防规律、内殿是否有不常使用的侧门或通道、宫女太监们具体的交接时辰。

这让她不得不与几个在御前待得时间较长、面相看上去又较为和善的太监、侍卫，有了一些必要的、极其有限的接触和交谈。

她将声音压得极低，问询也总是包裹在“怕走错路冲撞人”、“怕误了时辰受责罚”这类符合她“怯懦”人设的借口里。

她全身心沉浸在如何套取那一点点宝贵的信息上，神经紧绷，如履薄冰，完全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注意，每当她与旁人有丝毫接触时，御案后那看似全神贯注于政务的男人，周身的气息会骤然变得更加冰冷冻人，仿佛无形的寒潮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他批阅奏章的朱笔会微不可察地停顿，指尖无意识地收紧，几乎要将那紫檀木笔杆捏碎。

一次，她瞧准一个空隙，向一位轮值守在内殿门廊、看起来年纪很轻、眉目间尚存一丝朴拙的侍卫，低声打听内务府领取新茶具通常会走哪条路径。

那年轻侍卫见她年纪小又面生，问的也不是什么机密，便好心且详细地告知了她。

困扰多日的难题似乎看到一线曙光，温婉心中一松，下意识地抬起眼，对那位侍卫露出了一个感激的、卸下部分伪装后显得格外真诚的浅浅笑容，轻声道：“多谢侍卫大哥。”

她全然不知道，这一抹短暂得如同朝露的笑容，却像一道刺目的光，瞬间灼伤了御案后那双一直用余光锁着她的眼睛。

当晚，那名年轻的侍卫就被养心殿首领太监面无表情地寻了个“站姿不肃，有懈御前威仪”的由头，当众严厉申饬，革去御前职司，直接调去了荒凉冰冷的皇陵当差。

萧玦独自坐在空旷的书案后，殿内烛火摇曳，将他俊美却冰冷的面容映得半明半暗。

他指间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温润的九龙玉佩，眼底翻涌着阴鸷粘稠的黑暗。

没人知道，此时他内心是多么的烦躁。

（她竟然对别人笑？）

（笑得那么…真切，没有丝毫惧怕和敷衍。）

（那笑容应该只属于朕！是朕先发现的…朕还没看够…谁允许她对着旁人这样笑？）

（一个侍卫，也配得到她的笑容？碍眼…太碍眼了。让他消失，让她再也见不到才好。）

他的指尖用力，玉佩边缘硌得指腹生疼。一丝不确定的烦躁掠过心头：（她会不会发现？发现了…会不会怕朕？恨朕？……不，她只能看着朕。只能对朕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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