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试前夜,谢临渊的书房灯火通明至三更。
温婉端着一碗莲子百合羹推门而入,见他正对着《奏议》蹙眉沉思,烛火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歇会儿吧。"她将青瓷碗轻轻放在案几上,指尖拂过他眉间褶皱。
谢临渊捉住她的手,在掌心落下一吻:"婉婉替我抽一题可好?"说着取出三张洒金笺。
温婉随手抽出一张,上面写着"论漕运与边防之关系"。
"巧了。"谢临渊低笑,从多宝阁取出一卷舆图,"上月刚从江南来的密报。"
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漕粮路线,朱笔批注的字迹力透纸背。
温婉这才发现,他这些年经营的何止盐引,分明织就了一张贯通南北的暗网。
五更鼓响时,谢临渊换上新裁的黛蓝直裰。
温婉为他系玉带时,发现他腰间挂着那个她绣的鲤鱼香囊,金线在晨光中微微发亮。
"等我回来。"他低头蹭了蹭她的鼻尖,转身没入朦胧晓色中。
紫禁城的金銮殿上,皇帝的试题正好是昨日温婉说的,当谢临渊提出"改漕运为海运"的策论时,满朝哗然。
老丞相颤巍巍出列驳斥,却被他以历年河工开支数据驳得哑口无。
年轻的帝王在龙椅上微微前倾身子:"卿可知此议会触动多少人的利益?"
"臣知。"谢临渊不卑不亢,"然东南沿海倭患渐平,若以水师护粮船,岁省漕粮损耗三成。"他忽然撩袍跪下,"臣愿以项上人头作保。"
殿内静得能听见更漏声。突然,皇帝大笑:"好!朕就喜欢这等锐气!"朱笔在黄榜上重重一圈,"谢卿且说说,想要什么赏赐?"
谢临渊抬头的瞬间,眼底冰雪消融:"臣。。。有一心仪已久的姑娘。"
皇帝了然地挑眉:"是哪家姑娘,朕准了。"
"臣斗胆,"谢临渊的额头贴在大殿金上,"请容臣先问过她的意思。"
满朝文武倒吸冷气。
皇帝却抚掌笑道:"想不到冷面谢郎,竟是个情种。准了!"
谢临渊成了殿试第一,成了翰林院的文官,当他的官轿停在谢府门前时,温婉正在梅树下分茶。
她抬头看见他绯袍玉带的模样,茶匙"当啷"掉在石桌上。
"怎么。。。"话音未落,谢临渊已单膝跪在她面前,惊得温婉差点打翻茶盏。
他执起她的手,将御赐的羊脂玉佩放在她掌心:"婉婉可愿。。。做我的新妇?"
玉佩上"天作之合"四个篆字灼灼生辉。温婉的眼泪砸在玉佩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她忽然想起初见时那个缩在墙角的小男孩,想起他说"要做我的家人"时颤抖的指尖。
"我。。。"她刚开口,谢临渊突然将人拥入怀中,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别说但是。"
温婉破涕为笑,轻轻揪他耳朵:"我是要说。。。我等这句话很久了。"
温婉很早就做好和谢临渊度过这个世界的准备了,她实在是想象不到如果她走了,谢临渊会是怎样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