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半个月,温婉每天都"偶遇"谢临渊。
有时带一包点心,有时是一本画册,有时只是隔着墙讲一个故事。
谢临渊从最初的完全不理睬,到后来会站在墙边安静地听她说话。
第二十天,当温婉讲完《山海经》中精卫填海的故事时,谢临渊突然开口:"为什么她要这么做?明明不可能成功。"
温婉眼睛一亮,这是男孩第一次主动提问。
"因为她有想守护的东西啊,"她轻声回答,"就像。。。你父亲虽然对你不闻不问,但你还是在等他来看你对吗?"
谢临渊的身体明显僵硬了,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温婉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急忙道歉:"对不起,我不该。。。"
"你怎么知道?"男孩的声音颤抖着,"没有人知道。。。没有人关心。。。"
温婉心疼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系统给她的资料显示,谢临渊,十九岁,谢宰相庶子。
生母柳氏,原是府中妾室,早年颇得几分宠爱。
肚子争气,一次便怀了孕,生下谢临渊。
彼时正室夫人无所出。
庶子落地,她面上笑着道喜,转头便给谢宰相吹起耳旁风:“老爷,柳妹妹到底是妾室出身,虽说生了哥儿是喜事,可这孩子将来要读书识字、要入仕做官,交给一个妾教养……怕是耽误了前程。”
谢宰相沉吟片刻,点了头。
于是三岁的谢临渊被从生母身边带走,送进了正室夫人的院子。
起初几年,正室夫人待他极好。
亲自教他识字,请最好的先生,逢人便夸“我这庶子聪慧”。
谢临渊那时年纪小,当真以为这便是母亲了。
直到正室夫人自己生下嫡子。
那一年他七岁。
从那以后,他的功课再没人过问,先生的束脩开始拖延,冬天屋里的炭火总是不够。
他起初不懂,还像往常一样去正室夫人跟前请安。
正室夫人抱着小儿子,头也不抬:“回去吧,我这儿忙着。”
他试着去找生母。
趁夜色偷偷溜去柳氏的院子,站在门外,听见里面柳氏对丫鬟说:“那个白眼狼,攀上高枝就不认娘了,如今被那边厌弃了,倒想起我来了?让他滚。”
七岁的孩子在门外站了很久,没哭也没出声。
然后自己悄悄走了。
正室夫人不知从何处得知此事,勃然大怒,她不能容忍一个庶子在她眼皮底下“两头讨好”。
当即下令将他软禁在这座偏院中,对外只说是“静心读书”。
而谢宰相忙于朝政,对这个儿子几乎不闻不问。
偶尔想起来问一句,正室夫人便说:“好着呢,读书用功。”他便不再过问。
从那以后,谢临渊便一个人住在这偏院里。
没人管他冷暖,没人问他死活。
"我关心。"温婉坚定地说,从墙缝中伸出手,"从今天开始,我做你的家人好不好?"
谢临渊盯着那只伸来的小手看了很久很久,久到温婉的手臂都开始发酸。
终于,他小心翼翼地伸出自己的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指尖,又迅速缩回。
那一刻,温婉看到男孩眼中有什么东西融化了。
初夏的午后,蝉鸣声透过竹帘传入书房。
温婉轻手轻脚地穿过回廊,怀里抱着新得的《乐府诗集》。
自从谢临渊被谢夫人放出来并且允许偶尔来主院后,她发现西厢的书房成了他最常待的地方。
推开雕花木门的瞬间,一缕琴音如清泉般流淌而出。
温婉屏住呼吸,谢临渊正背对着门口坐在琴案前,纤细的手指在琴弦上翻飞。
阳光透过窗棂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曲调缠绵悱恻,竟是一曲《凤求凰》。
琴声戛然而止。谢临渊转过头,耳尖微红:"你来了。"
"我不知道你会弹琴。"温婉轻声道,走到他身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