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内装着大小不一的黑色矿石,棱角分明,硌得人生疼。
池未央没有尤豫,整个人缩着身子钻进了矿石的缝隙里,后背和肋骨被尖锐的石角顶得生疼。
她咬着牙调整姿势,把自己尽量往矿石堆的深处塞,然后伸出手柄铁盖重新拉回原位。
黑暗中,她将敛息诀压榨到了极致。
丹田内的五彩气旋几乎完全停转,仅维持最低限度的循环,体表灵力波动降到了绝对零点。
她连呼吸都压到了最浅最慢的频率,胸腔起伏的幅度小到自己都几乎感觉不到。
巳时三刻。
一声尖锐得刺破天际的呼啸从船外传来,紧接着是金属撕裂的巨响。
整条灵舟猛然一震,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十倍。
池未央被矿石挤压着的身体随着震动撞向箱壁,后脑勺磕在铁皮上,眼前炸开一片白光。
防御光幕碎裂的声音象玻璃炸开一样清脆而刺耳。
然后是人的惨叫。
不是底舱杂役的惨叫,而是甲板上修士的惨叫,中间夹杂着法术对撞的爆鸣和某种重型器械发射时独有的沉闷弦响。
池未央在黑铁箱里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又过了几息,底舱方向传来一声清淅的刀风破空声,紧跟着是密集的、像西瓜被劈开般的闷响,以及戛然而止的多人尖叫。
那些往楼梯口跑的杂役。
池未央的指甲嵌进了掌心的肉里。
她没有时间去想那些人的下场。
沉重的皮靴踩踏声从甲字号舱外的走廊传来,不止一个人,脚步急促且带着修士特有的节奏。
有人在搜舱劫掠。
一道神识如同冰冷的潮水般从舱室上方碾压下来。
池未央屏住了呼吸。
神识扫过箱体表面,扫过舱室里其他的灵草箱、丹药箱和符录箱,最后落在了她藏身的黑铁矿石箱顶上。
黑铁原矿自带的灵气隔绝特性将她仅存的那一点凡人级别的微弱生机也屏蔽了大半。
在那道扫过来的神识眼中,这几只铁箱里装的就是一堆死物矿石,没有活物的气血温度,没有灵力的波动痕迹。
沉重的皮靴声往舱室另一侧移动,传来法器撬开箱盖的吱呀声和翻找东西的哗啦声响。
几息之后,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狂喜低呼。
“大哥,发了!里面有‘百年雪玉参’和六盒极品‘融灵丹’!光这几样就够咱们吃十年了!”
“行了,甲板上催了,快走!”老辣的劫修喝道。
“大哥,这几个大铁疙瘩要不要弄开看看?”
“看个屁!这是没提炼的黑铁原矿,两千多斤死沉死沉的,把你那破储物袋撑爆了也卖不上五百灵石!好货都装满了,撤!”
脚步声远去,消失在走廊尽头。
池未央的指甲从掌心里抽了出来。
四道深得见肉的月牙印,木髓生机涌过去,开始缓慢修补撕裂的皮肉。
她没有动。
系统说的是死不露头。
她不知道外面还有没有第二波、第三波的搜查。
她只是维持着那具尸体般的姿态,缩在黑铁矿石的缝隙里,听着外面忽远忽近的厮杀声、惨叫声、法术爆鸣声,以及最后那一声震天动地的符录爆发的轰响。
然后,一切归于沉寂。
。。。。。。
。。。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