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辞的手指刚从护腕边缘收回,金属扣发出轻微的咔嗒声。林夏站在他身侧,战术包拉链合上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什么。
他们已经离开凡尔赛宫花园两小时,塞纳河左岸的风穿过窄巷,吹在脸上带着湿意。终端屏幕亮起,坐标锁定——巴黎圣母院钟楼区域。
“有钟的地方。”林夏说。
江辞点头,没多话。他把护腕重新系紧,动作熟练。左手小指内侧的纹身被衣袖遮住,但他知道它还在那里。
钟楼入口没有封锁,门虚掩着,铁把手上有新划痕。江辞停下脚步,看了眼林夏。她递来一支便携式信号探测笔,蓝色指示灯稳定闪烁。
“系统没断电,但监控离线。”她说,“有人在等我们。”
江辞伸手推门,木门向内滑开,发出低沉的摩擦声。内部通道狭窄,石阶向上延伸,墙壁两侧嵌着老旧齿轮装饰,有些已经生锈。
他们一步步往上走。
走到第七级台阶时,林夏突然抬手示意停下。她蹲下身,指尖触到地面一道细缝——是压力感应区,伪装成石板接缝。
“绕过去。”她低声说。
两人贴着墙边前行,避开所有明显接缝。越往高处,空气越冷,耳边开始传来机械运转的嗡鸣,像是某种计时装置在倒数。
钟楼中枢出现在第十三层。
圆形空间中央悬着巨大的主钟摆,下方是一组交错咬合的齿轮阵列,每一环都连接着不同的传动轴。墙上挂着十二面古董钟,时间各不相同。
一个男人站在控制台前,背对着他们。
他穿着深灰工装,头发整齐梳向脑后,双手放在一台老式校准仪上。听见脚步声,他缓缓转身。
“你们来了。”他说,声音平稳,没有惊讶。
江辞没动,只是盯着他胸前别着的一枚残破徽章——鸢尾花形状,边缘磨损严重,和自己护腕上的图案同源。
“你是谁?”林夏问。
“钟表匠。”他说,“受雇于一个早已背叛信仰的人。”
江辞终于开口:“苏临?”
钟表匠摇头。“不是他下令的。但他的罪,会在这里被听见。”
他抬起手,按下控制台按钮。
刹那间,所有古董钟同时响起,音调错落却形成特定频率。主钟摆开始晃动,幅度不大,但每一次摆动都带动下方齿轮转动一圈。
“机关已启。”钟表匠说,“若不能在九次钟响内破解节奏,整座钟楼将进入警报状态。”
第一声响过。
林夏立刻打开终端,接入教堂广播系统的底层端口。她调出七年前那段录音——江辞轻声说“晚安”的那一秒,提取出原始声波频率。
“需要同步点。”她说。
江辞摘下护腕,拆开背面卡扣。里面露出一组微型齿轮结构,与钟楼主控轴心的齿距完全一致。
第二声响过。
他半蹲下身,将护腕齿轮对准主轴缺口,缓慢推进。金属咬合的瞬间,钟摆晃动节奏微变。
“接上了。”他说。
林夏按下播放键。
《婚礼进行曲》从教堂四角扬声器传出,第三小节时,混入了那句“夏夏晚安”。声音很轻,几乎被管风琴盖过,但在特定频率下产生了共振。
第三声响过。
主钟摆的反射面突然浮现画面——昏暗赌桌旁,苏临低头坐着,手握酒杯,眼神涣散。监控视角来自赌场角落,时间戳显示是三个月前。
钟表匠瞳孔一缩。
“这是……”
“他输掉的最后一局。”江辞说,“也是他签下债务协议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