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辞的指尖还停在终端残骸上，金属外壳边缘发烫。林夏把防磁袋收进战术包，拉链合上的声音很轻。

他们站在凡尔赛宫花园外的小路上，风从喷泉方向吹来，带着水汽和远处修剪过的草叶味。

林夏打开备用设备，屏幕亮起的瞬间，一段音频文件自动加载。是她七年前录下的双排录音，藏在微型存储卡里，连江辞都不知道她留了这一份。

“还能用。”她说。

江辞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他知道那段录音里有什么——他操作露娜时的键盘节奏、呼吸频率，还有那首《齿轮之吻》的前奏哼唱。那是他比赛前唯一的习惯，也是林夏最熟悉的声音。

喷泉就在前方，十二道水柱高低错落，但节奏混乱。正常情况下，这些水流应按固定节拍喷射，形成光影交错的图案。现在它们毫无规律，像是被强行打乱的密码。

林夏调出声波建模界面，将录音中的节拍提取出来，转化为低频信号。她戴上战术耳机，连接喷泉主控阀的共鸣腔通道。

“系统被改过了。”她说，“压力阀不在默认位置，必须手动校准。”

江辞脱下外套，扔在一旁。他只穿黑色速干衣，走向水池边缘。

水池三米深，底部有机械阀门，控制着每一道水柱的开启与闭合。感应警报设定为十秒接触触发封锁，一旦启动，整个系统会进入离线状态，至少半小时无法重启。

他跳了下去。

冷水瞬间包裹全身，水流冲击力比预想中更强。他沉到底部，左手摸到金属阀体，指腹贴住表面，感受震动频率。护腕上的鸢尾花纹在水下模糊不清，但他能感觉到水流经过时带来的细微阻力变化。

林夏开始传输声波信号。

第一段节拍响起，是《齿轮之吻》的前奏。江辞的手指顺着震动微调阀门角度。水压发生变化，上方一道水柱突然升高，但随即偏移，撞向旁边的石雕。

失败了。

他重新调整，屏住呼吸。低温让肌肉开始僵硬，手指动作变得迟缓。他靠在阀体旁，等第二段节拍到来。

这一次，声波更清晰。林夏加大输出功率，信号穿透水面，直达池底。江辞感受到熟悉的节奏，像当年网吧通宵时耳机里循环播放的那首曲子。

他动了。

左手小指紧贴金属，利用皮肤摩擦增强触觉反馈，一点点校准角度。每调整一次，上方就有一道水柱回应，喷射高度和时间点逐渐接近正确序列。

当第二小节旋律响起时，十二道水柱同时喷发。

它们不再杂乱无章，而是按特定间隔交替升降，像某种编码在传递信息。阳光穿过水雾，折射出细碎光斑，在地面投下不断变化的图案。

林夏盯着投影区域，快速记录数据。她认出了这个节奏——是七年前那个夜晚，江辞操作露娜时网吧顶灯随操作跳动的光码序列。那次他打了五局全胜，每一局结束，灯光都会闪一下，频率完全一致。

而现在，喷泉重现了它。

水柱的每一次起伏，都是当年键盘敲击的回响。护腕闪光的频率也被还原，嵌入在水流的明暗变化中。

这是一组由声音、动作、记忆共同构成的密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