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车还在往前开,轮胎碾过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响声。车厢微微晃动,江辞靠在纸箱堆上,左臂的布条又渗出血来。林夏坐在他旁边,手指贴在车门边缘,耳朵紧贴金属面,听外面有没有动静。
她忽然抬头,从钥匙扣夹层抽出一张薄片,插进随身设备。一道光投在墙上,是巴黎地下网络的地图。红色标记闪着,指向一条小巷尽头的建筑。
“这里。”她指着一个名字,“neon
veil,退役选手开的网吧,有独立服务器。”
耳机里传来声音:“东区这边已经乱了,三组人跟着我跑。”是周砚,“你们抓紧时间,我这身队服撑不了太久。”
林夏看了眼江辞。他闭着眼,呼吸有点重,左手还握着她的手腕,指腹蹭着她掌心的纹路。
货车减速,拐进窄道。林夏迅速拆掉应急灯电线,短接线路。警报器突然响起,尖锐刺耳。司机骂了一句,回头查看。她立刻拉开后门,扶起江辞滑下地面。
冷风扑面。两人贴着墙根移动。远处传来警笛,周砚的声音还在频道里:“香榭丽舍转盘,他们追过来了!哥,你欠我一顿烧烤。”
林夏点头,把耳机音量调低。她扶着江辞穿过巷子,脚步放轻。前方出现一扇铁门,锈迹斑斑,门缝透出蓝光。
她敲了三下,停顿,再敲两下。
门开了条缝,一只眼睛扫过街道,然后拉开门。屋里灯光昏暗,几排老式机位整齐排列,墙上贴着褪色的战队海报。老板没说话,递来两套黑色外套。
“十五分钟内清场。”他说,“之后断网,不留记录。”
林夏扶江辞坐下。他抬手摸了摸小指内侧,那里有一道模糊的印记。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放在键盘上。
屏幕亮起,终端连接成功。林夏坐到另一台机器前,调出加密文件结构。界面跳转几次,弹出验证窗口。
“动态验证码。”她说,“每三分钟刷新一次权限。”
江辞盯着屏幕。输入框闪烁,像游戏里的技能冷却提示。他闭上眼,脑子里浮现出露娜的连招节奏——q-w-e-q,四个动作,间隔精准。
他睁开眼,开始敲击键盘。每一个按键的时间间隔都严格对应技能释放节奏。十六进制代码一段段注入验证通道。
系统卡顿了一下。
接着,原始申请表弹了出来。虚假的刑事记录和伪造证明全部消失,真实材料完整呈现。
“拿到了。”江辞低声说。
林夏立刻压缩数据,写入芯片。她拔下设备,塞进防水袋。
“下一步?”江辞问。
“让所有人都看到。”她说。
她打开蓝牙手表,调出旧账号界面。一串指令发送出去。屏幕上显示:河底led屏已激活。
江辞皱眉:“你要做什么?”
“七年前实习时参与过智慧城市项目。”她说,“塞纳河某段装了广告屏,控制密钥还在。”
她站起身,脱掉外套,只剩一件贴身衣服。江辞想拦,但她已经转身走向门口。
“我去校准信号。”她说,“不然数据传不出去。”
“太危险。”
“只有我能做。”她回头看了一眼,“你在等我回来。”
门关上。江辞没动。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还在发颤。他抬起左手,轻轻按住护腕位置。
耳机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周砚的声音响起:“她跳下去了。”
江辞猛地站起来,冲到窗边。窗外看不到河面,只有一片漆黑的巷道。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突然,耳机里传来一声轻响。
“信号接通。”林夏的声音有些失真,“开始传输。”
下一秒,整条塞纳河的水面下亮了起来。
一朵巨大的鸢尾花缓缓旋转,在河床深处绽放。水流波动中,图案不断重构,像呼吸一样起伏。光芒映在两岸建筑上,也照进狭窄巷口。
江辞站在窗前,看见那朵花的倒影投在对面墙上。
他没说话,只是慢慢松开了手。
桥岸边,几个穿黑衣的人举着手电扫描河面。他们接到命令,封锁这片区域,不准任何人靠近。
领头的人拿着望远镜,目光扫过水面。突然,他停住。
水中倒影清晰可见——那朵鸢尾花,和七年前国际赛场上那个夜晚一模一样。当时江辞完成五杀,全场灯光汇聚,空中浮现的就是这个图案。
他记得那天自己坐在记者席,写下标题:“电竞小祖宗归来”。
现在,它又出现了。
他手一抖,望远镜差点掉落。他后退一步,撞上护栏,嘴里发出一声低吼:“是他……那个能在绝境反杀的男人回来了!”
手下愣住:“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