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辞盯着掌心里那枚烧焦的硬币碎片，边缘已经发黑卷曲。他用拇指轻轻拨了一下，金属发出细微的脆响。林夏站在他身边，小提琴盒背在肩上，手指还搭在琴弓末端。

他们没有回酒店。

刚才那一幕发生得太快。从察觉尾随信号开始，到混入街头艺人队伍，再到最后火焰玫瑰腾空而起，一切都像排练过无数次那样精准。可只有他们知道，那是临场反应。

林夏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护腕。它已经不再发光，但皮肤底下还能感觉到一丝温热。她记得那一刻——江辞突然将她拉近，嘴唇贴上来的时候，护腕和钥匙扣同时震了一下，像是电流穿过骨头。

硬币就是那时炸开的。

远处传来警笛声。两名警察骑着自行车拐进广场，停在人群外围。围观的人还在拍照，有人举着手机直播，弹幕刷得飞快。“这到底是求婚还是行为艺术？”“太浪漫了我哭死。”“那个男的长得好像银河战队的江辞！”

江辞没动，目光扫过周围几张陌生面孔。他知道这些人里可能还有眼线。他慢慢松开环住林夏的手，转而抓住她的小提琴盒带子，往自己这边轻轻一拽。

林夏会意，顺势往前半步，靠在他身侧。

“下一个点在哪？”她低声问。

“港口南区。”江辞说，“红点还在闪。”

林夏点头。她早猜到了。刚才那段音乐响起时，她就在分析画面延迟。全息投影的帧率偏差说明信号源离这里不远，最多三公里。

她抬手把琴弓重新塞进盒子，动作自然得像只是整理物品。其实她在调整盒底暗格的位置。那里藏着一张微型存储卡，里面是昨晚备份的战术模型。如果再被追踪，她不能让数据落在别人手里。

江辞看了眼街角咖啡馆的电子钟。十一点四十七分。距离记者会开始还有七十三分钟。

他把硬币碎片放进裤兜，指尖碰到一块磁化金属片。那是护腕剩下的核心部件，还能用一次。他已经设好了反馈频率，只要对方重新激活追踪装置，就能反向定位。

“走吧。”他说。

两人顺着人流往外走。经过小提琴手身边时，那人朝林夏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赞许，仿佛把她当成了即兴加入演出的同行。林夏也点头回应，脚步没停。

走出两个街区后，街道变得安静。路边摊开始收东西，几个游客拿着地图站在路口商量路线。江辞放慢脚步，视线落在前方一家便利店门口的自动售货机上。

他停下。

林夏跟着停下。

“怎么了？”

江辞没回答。他盯着售货机底部的退币口。那里有一枚硬币卡住了，一半露在外面。颜色比普通硬币深，表面有细小划痕。

他蹲下身，假装系鞋带，右手迅速探出，把那枚硬币抠了出来。

入手的一瞬就知道不对劲。重量偏轻，边缘有焊接痕迹。这不是流通货币，是改装过的信号发射器。

“他们换方式了。”他站起身，把硬币递给林夏。

林夏接过，指尖摩挲过表面划痕。她立刻认出这是量子标签载体，能通过地磁波动传输位置信息。这种技术还没公开，只有少数地下组织在用。

“不是陈默的人。”她说，“这批设备更先进。”

江辞皱眉。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敌人升级了装备，而且行动速度比预想中更快。刚才的反制虽然成功，但只是打掉了前哨。真正的围猎还没开始。

“不能再暴露。”他说。

林夏看着手中的硬币，忽然笑了下。“那就让他们看个够。”

江辞看向她。

“我们去广场。”她说，“最大的屏幕下面。”

江辞明白她的意思。如果对方依赖视觉识别追踪，那就给他们一个看得见的目标。一个虚假的、热闹的、充满干扰的目标。

他们调头往回走。

十分钟后的主广场，街头艺人还在表演。这次换成了一队舞者，穿着荧光服，在地面投影上踩着节奏跳跃。大屏幕循环播放城市宣传片，每隔十五秒插入一段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