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辞的手还握着林夏的，指尖贴在她刚按过印泥的指腹上。那点红还没干，微微发亮。律师合上文件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他站起身，看了两人一眼，没多说话，转身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屋里安静下来。

林夏低头看着合同封面，上面写着“银河战队冠军衍生品授权协议”，字迹工整，编号清晰。她没松手，也没抬头，只是轻轻动了下手指，让江辞感受到她的存在。

江辞翻开一页，找到附加条款那一栏。他的字迹还在纸上——“若我丧失行为能力或死亡，所有战术数据永久归林夏全权处置。”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拿起笔，在下面补了一句：“未经其本人同意，任何机构不得调用、复制、分析该数据库。”

林夏听见笔尖划纸的声音，抬眼看他。

他放下笔，说：“以后你说了算。”

她没笑，也没反驳，只是接过笔，在空白处画了一只卡通露娜。线条简单，但能看出是游戏里的角色。她在旁边写：“心跳停止后，密钥自动销毁。”

写完，她蘸了印泥，把手指按在自己名字旁边。

江辞也跟着按了下去。

两枚指纹靠得很近，边缘有一点重叠。

林夏说：“你不信系统？”

江辞说：“我只信你能不能醒来。”

她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桌上的灯有点低，照得纸面发黄。窗外还能听见远处的欢呼声，像是庆祝还没结束。有人在放烟花，光一闪一闪地掠过天花板。

江辞把合同推到一边，拉开抽屉。护腕静静躺在里面，鸢尾花刻痕朝上。他没拿出来，只是看了一眼，又关上了。

林夏把钥匙扣摘下来，放在合同封面上。

“这个也算证据吗？”她问。

“不算。”他说，“但它能启动的东西，都是。”

她点点头，没再说话。

他们坐了很久。没有人催，也没有人进来。房间里只有钟表走动的声音，一下一下，像在数时间。

林夏忽然说：“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哪天我不在了，这些数据对你来说还有没有意义？”

江辞转头看她。

“没有。”他说，“如果你不在，这些东西就不该存在。”

她抿了下嘴，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把手伸过去，盖在他手背上。

“那你得活得比我久。”她说。

“不行。”他说，“我要是先走，你就继承一切；你要先走，我就删掉所有东西。”

“这不是继承。”她低声说，“这是陪葬。”

他没否认。

外面的烟花停了。声音远去，房间彻底静下来。

林夏靠在椅背上，闭了下眼。她太累了，从颁奖台到现在，没真正休息过。但她不想睡，也不敢睡。

江辞站起来，绕到她身后，轻轻捏了下她的肩膀。

“放松点。”他说。

她嗯了一声，肩膀慢慢塌下去。

他坐回原位，看着她侧脸。她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会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暗影。她咬了下笔帽，又放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钥匙扣的纹路。

“你还记得第一次写战术笔记是什么时候？”他问。

“高二。”她说，“你打野，我去观战席记录走位节奏。写了三页，你一句没改。”

“我记得。”他说，“那天你穿灰色针织衫，坐在第三排左边。”

“我记得。”他说，“那天你穿灰色针织衫，坐在第三排左边。”

她笑了下：“你还记得这个？”

“我记得你写的每一个字。”

她没再说话，只是把头偏了点，靠在他胳膊上。

他没动，任她靠着。

过了会儿，她说：“你要是一直这样记东西，迟早会累垮。”

“我已经死过一次。”他说，“这次不会了。”

她抬起脸看他。

“所以你才要把所有东西都留给我？”她问。

“不是留下。”他说，“是交还。那些年你一直在看我比赛，每一局你都记了。你比任何人都懂我怎么打。这些东西本来就是你的。”

她摇头：“它们是你拼出来的。”

“可你看懂了。”他说，“别人只看到操作，你看到的是我想赢的理由。”

她眼眶有点热，但她没擦，也没低头。

“你要是一直这么说话，我明天肯定哭着上飞机。”她说。

“我不让你走。”他说。

“你得让我走。”她答，“你是选手，我是分析师，我们不能总在一起。”

“我知道。”他说，“但我可以等。”

她吸了口气，坐直身体。

“合同签完了。”她说，“接下来呢？”

“等发布会。”他说，“然后你出发，我去基地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