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江辞站在人群中央,手里端着一杯没动过的香槟。他的领带已经松了,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解开,护腕在灯光下泛着哑光。林夏就坐在他斜对面的主桌旁,正笑着和旁边的人碰杯,手腕一转,酒液没洒出半滴。
他们没有说话。
从记者会出来到现在,两人只交换过三次视线。一次是在电梯里,一次是进门时,第三次是现在——林夏抬眼看了他一下,指尖轻轻敲了下桌面,三短两长。
他知道意思。
有人来了。
服务员从侧门进来,端着托盘,走得很稳。一直到江辞身边才忽然踉跄,整盘香槟倒下来,玻璃碎了一地。液体顺着地毯边缘往下滑,在灯下闪出细碎的光。
没人惊叫。
林夏只是笑了笑,用叉子叉起一颗滚到脚边的樱桃,举到唇边咬了一口。她看着那个服务员,声音不大,但刚好能让周围几个人听见。
“七年前有人用游戏币骗我,现在想用录音笔?”
全场安静了一瞬。
那名服务员僵住,手还抓着空托盘。他低头去看,才发现托盘底部粘着一支微型录音笔,已经被香槟泡湿,红灯还在闪。
林夏把叉子放下,纸巾擦了擦嘴角。她的动作很慢,像是在等什么。
江辞站了起来。
他一把扯掉领带扔在地上,卷起左臂袖子,露出护腕内侧刻着的一个字——“夏”。
他盯着那名服务员,声音不高。
“这是我的录音设备。”
话音落下的瞬间,外面传来脚步声。两辆黑色轿车停在酒店门口,穿制服的人快步走进来。
宾客开始骚动。
有人拿出手机拍摄,有人往后退,也有几个人凑在一起低声议论。但没人离开。这场庆功宴本就是为银河战队夺冠办的,主角还没走,谁也不会先散。
林夏弯腰,假装去捡掉落的餐巾纸。她的手指在地毯上轻轻一按,一枚薄如纸片的凝胶贴被压进香槟渍里。贴片遇酒精立刻溶解,泡沫表面开始浮出细微纹路。
像指纹。
江辞走到窗边站着,背对着大厅。他左手小指蹭了蹭“守护”纹身,低声对着袖口说了句什么。信号早就回传了,警方那边已经收到全部记录。
服务员想后退,但两个便衣已经堵住了出口。
他被人按在墙上搜身时,终于开口:“你们早就知道了?”
没人回答。
林夏坐回椅子上,端起新换的杯子。她没看任何人,只是轻轻摩挲颈间的钥匙扣。江辞回头看了她一眼,两人同时点头。
警察带走人的时候,宴会重新热闹起来。
音乐响得更大,灯光打向舞台,主持人上台宣布抽奖环节。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只有靠近主桌的几桌人还在小声讨论,说刚才那个服务员是不是疯了,怎么会带着录音笔进来。
有个粉丝拍下了江辞扯领带的视频,发到网上标题写的是《神之暴击!江神发怒现场》。底下评论全是“帅炸”“这动作我能循环一百遍”。
没人知道那不是表演。
林夏喝了口酒,目光扫过全场。她的频谱仪藏在外套内袋,屏幕显示监听信号已经中断。但她没关机。
陈默不会这么轻易收手。
江辞走回来坐下,换了件备用衬衫。他没再戴领带,袖子挽到小臂,护腕还在。他低头喝了口水,忽然说:“你吃东西了吗?”
林夏摇头。
“厨房应该还有面。”她说,“我让周砚留了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