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把手机塞进裤兜，指尖还残留着按键的触感。她站在决赛场馆的通道口，头顶的灯带一圈圈亮起，像被唤醒的脉搏。江辞从医疗室出来时，右手指节搭在门框上停了两秒，然后朝她走来。

他没说话，只是抬起右手，耳机线缠在指间。那副定制耳机外壳有细小划痕，是上一场打完留下的。他把耳机递过去，声音压得很低：“听第三分十七秒。”

林夏接过耳机，插进自己手机。音乐响起，前段平稳，到三分钟时音轨忽然多出一层震动。她皱眉，把音量拉到最低，那震动仍在，像是从骨头里钻出来的。

“不是设备问题。”她说，“是场内的共振。”

江辞点头。他昨晚就在训练厅试过三次，每次戴上耳机，耳道都会发麻。这种频率太熟了，和《齿轮之吻》尾段泛音只差0。3赫兹。别人听不出，但他能。

他们穿过侧门进入后台控制区。林夏打开平板，调出三小时内的声场数据。波形图铺满屏幕，表面看一切正常。她切换模式，用博弈论中的均衡模型反向推演，画面突然跳出一段加密信号——藏在背景白噪音里，每十二秒循环一次。

“这是冲着你来的。”她抬头，“它会干扰神经判断，让你在关键操作时延迟半秒。”

江辞盯着屏幕。半秒足够葬送一局比赛。他想起重生那天，也是这样的安静，然后心脏骤停。这次不一样，他还能动，还能拦。

“什么时候启动？”

“倒计时最后十秒。”林夏的手指滑过图表，“攻击范围覆盖整个选手区，但主波源集中在主控台右侧接口。”

江辞看了眼时间。距离决赛开场还有六小时。安保系统没有警报，所有设备都通过检测。这意味着陷阱已经埋好，只等触发。

他转身走向设备间，拉开自己的储物柜。护腕静静躺在里面，鸢尾花雕刻还在，芯片烧毁了，没法再连终端。他拿起来，金属边缘有点硌手。

“你要用它做什么？”

“试试能不能让它再亮一次。”

林夏没再问。她回到战术板前，打开预设程序。那是她昨晚写的反向共振脚本，能让手机闪光灯按特定频率闪烁。她把指令打包，上传到粉丝群共享文件，命名“备用灯光方案”，没人知道这是什么，也没人会点开。

四小时后，选手陆续入场。观众席逐渐坐满，欢呼声一波接一波。江辞坐在位置上，右手调整鼠标灵敏度。他的左臂还打着石膏，动作受限，但节奏没乱。

林夏在解说席调试耳麦。她的座位靠前，能看到全场。大屏开始倒计时，五分钟后决赛正式开始。

江辞忽然抬手，摘下耳机。场馆里的嗡鸣变强了，只有他听得见的那种。他站起身，几步走到主控台前，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把手里的护腕狠狠砸向右侧接口。

金属撞击发出刺响。一瞬间，全场灯光骤变。穹顶的照明系统被激活，投射出旋转的轨迹图——露娜月下无限连斩的操作序列，是他七年前成名的那一套。光流如网，层层展开。

几乎同时，林夏按下手机执行键。

数十万观众的手机闪光灯在同一秒点亮。它们不是乱闪，而是按程序设定的顺序，一圈圈亮起，像涟漪扩散。光影交织成巨大阵列，正对着选手区中央。

主控台绿灯疯狂闪烁。隐藏在工作人员中的男人猛地捂住耳朵，脚步踉跄。他身上带着小型声波发射器，此刻正承受反向冲击。灯光与声波相撞，装置过热，冒出黑烟。

安保冲上去时，那人还想跑。可刚迈步，脚底就被光网锁定。观众本能地举起手机，闪光连成一片，把他围在中间。

他停下，抬头看大屏。那幅露娜技能图还在旋转，光芒越来越亮。

林夏听见身后有人倒吸一口气。她没回头，只是把耳麦戴紧。解说席的灯亮了，提示信号已接入。

江辞坐回位置，右手放在鼠标上。他看了一眼大屏，光阵还没散。他知道那些光来自哪里——每一个下载了程序的人，每一个曾在网吧练打野的人，每一个写过“我也想成为守护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