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辞靠在病房的床上,左臂被固定在胸前,石膏从手肘一直包到指尖。他试着动了动手腕,监测仪立刻发出短促的警报声。护士进来看了一眼,没说话,只是调低了音量,转身离开。
林夏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主机硬盘藏在病号服内侧。她低头看着心电图报告,笔帽咬在牙齿之间。走廊传来脚步声,她抬头,看见沈知微站在窗外,手里拿着一台摄像机。
沈知微冲她眨了眨眼,举起一张纸。纸上写着“直播准备好了”。
林夏把笔帽取下来,在报告背面画了几条线。那是她最近为江辞设计的微操训练路径。她盯着那些线条看了一会儿,把纸翻过来,对着摄像头的方向。
江辞察觉到她的动作,转过头。他没问她在做什么,只是用右手拿起鼠标,开始在平板上练习走位。他的动作很慢,每一次点击都伴随着手臂的轻微颤抖。
林夏站起来,走到床边。她把心电图报告举起来,正对着门口的位置。
视频接通的瞬间,弹幕立刻涌了进来。
“这算什么?卖惨吗?”
“银河战队现在全靠女人撑着?”
“残废战队名副其实。”
林夏没有关掉评论区。她指着报告上的波形,说:“这条曲线,是我在数据中心那晚的心率记录。最高点出现在江辞护腕信号中断的时候。你们觉得这是巧合?这不是数据,这是我判断战术节奏的依据。”
她打开硬盘,播放一段加密文件。画面里是陈默七年前的操作记录。时间戳显示,他在青训赛前四十八小时,将三支队伍的核心战术上传至境外服务器。
“这笔交易持续了整整两年。”林夏说,“他不是突然变坏的。他是早就开始了。”
弹幕停顿了一秒,接着刷得更快。
“假的吧?这么早就有证据?”
“说不定是他们自己做的局。”
“男人受伤还要打比赛,真是够拼的。”
江辞听着这些话,右手停下。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护腕。外壳裂开,芯片烧毁,但鸢尾花的雕刻还在。他慢慢抬手,把护腕摘下来,按在摄像头前。
金属边缘反射出一道光,照在墙上。
“它坏了。”他说,“但它记录过的东西,不会消失。”
屏幕里的弹幕忽然变了。
一条蓝色的留飘过:“我的护腕也是鸢尾花图案。”
紧接着又是一条:“我第一次打排位赢的时候,听的就是《齿轮之吻》。”
“我在网吧通宵练打野,就为了能像他一样。”
越来越多的留叠在一起,颜色统一成深蓝,像是某种无声的回应。
林夏看着屏幕,手指轻轻碰了下颈间的钥匙扣。铜质表面还带着一点凉意。
沈知微悄悄走进来,把摄像机架在窗台上。她换了角度,拍下整个病房。镜头扫过墙上的白板,上面贴满了战术草图和赛事时间表。最后停在江辞放在床头的笔记本上。翻开的一页写着:决赛前七天训练计划,每一项后面都有完成标记。
“你们看看。”沈知微对着镜头说,“这个人左手不能动,右手每天练八小时。医生让他休息,他说再等等。等什么?等对手先松懈吗?”
没人回答。弹幕静了一下,然后开始滚动新的内容。
“我才十七岁,也在练打野位置。”
“我高考完就去报名电竞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