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辞把车停在码头外围的废弃岗亭后侧,熄火时手指在方向盘上停了两秒。他没立刻下车,而是从口袋里摸出左臂的监测仪,屏幕已经亮起,心跳数值跳得不稳。
林夏坐在副驾,低头检查背包里的设备。激光发射器、脉冲控制器、备用电池,一样不少。她拉好拉链,抬头看了眼江辞。
“准备好了?”她问。
江辞点头,打开车门。夜风灌进来,带着铁锈和海水的味道。他站起身,左手扶着车顶慢慢直起腰,动作比平时慢半拍。林夏也跟着下来,绕到他右边,没有伸手去扶,但脚步始终贴得很近。
他们沿着集装箱之间的窄道往里走。地面坑洼,有些地方积着水。江辞每踩一步,鞋底都会发出轻微的声响。林夏走在前面探路,手里攥着一枚铜质钥匙扣,指腹来回划过表面。
走到第三排岔口时,江辞停下。他从医疗包里取出一个小型信号增强器,塞进集装箱底部的缝隙里。这是周砚给的老式中继器,能放大监测仪的广播频率,让数据看起来像是从不同方向传来的。
“等会他会盯着这个看。”江辞说,“只要他想确认我是不是真的在这儿。”
林夏嗯了一声,继续往前。她在第七个转角处蹲下,从背包取出激光投影仪,固定在头顶支架上。镜头对准前方空地,启动开关。
一道微弱的光束投射下去,地面上浮现出一个变形的小人影。q版风格,手持月刃,做出跳跃动作。那是露娜的经典连招起手式,节奏和轨迹都按江辞七年前在游戏厅打出的操作复刻。
“他在看就会懂。”她说。
江辞靠在集装箱边缘,抬手看了眼监测仪。心率被调高了一点,体温也做了手脚。他知道陈默一定会查证这些数据是否真实,而这种异常波动正好符合“伤员擅自行动”的逻辑。
他们分开行动。林夏爬上最近的一列集装箱顶部,动作轻巧。江辞则留在原地,把医疗推车推到通道中央。车上装满了金属支架和空输液瓶,是他提前运来的。他试了试轮子的方向,确保一踢就能翻。
做完这些,他坐到推车旁的地上,背靠着集装箱。左手护腕贴在膝盖上,指尖轻轻敲了两下表面。这是给林夏的信号——一切就位。
时间一点点过去。远处传来货轮鸣笛的声音,偶尔有车灯扫过码头外围。江辞闭着眼,耳朵却一直听着动静。
十点零三分,监测仪震动了一下。屏幕上跳出一条加密信息,来自未知终端。内容只有一行字:“数据源可信,目标已锁定。”
他知道,陈默来了。
脚步声从东侧传来,很轻,但节奏稳定。一个人,穿皮鞋,走路时不拖沓。江辞没动,依旧靠着箱子坐着,右手搭在推车上沿。
那人走近,在距离五米的地方停下。江辞睁开眼。
陈默穿着深色风衣,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他站在通道口,目光落在江辞身上,又扫了一眼地上的监测仪。
“你胆子不小。”他说,“受伤还敢往外跑。”
江辞没回答,只是把手伸进口袋,按下了隐藏按钮。监测仪立刻发出警报声,红光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