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辞的手还搭在麦克风上,指尖有点发麻。全场的掌声还在响,可他忽然觉得耳朵里嗡了一声,像是电流窜过头骨。护腕贴着桌面的那一面开始震动,不是平时那种规律的轻颤,而是断断续续地跳,像信号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他没抬头,只是把左手压得更紧了些,手腕边缘蹭着桌角发出一点摩擦声。林夏坐在旁边,正低头看手机,屏幕刚弹出一条系统通知。她手指顿了一下,没点开,反而抬眼看向江辞。
“怎么了?”她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江辞没回答,只用拇指朝自己护腕的方向微微一顶。林夏立刻明白了,指尖滑到颈间钥匙扣上,轻轻一碰。那一瞬间,她感觉到金属表面有点温,不像是被体温焐热的,倒像是通了电。
她把耳机往耳朵里按了按,低声对技术台说:“查一下护腕和钥匙扣的交汇日志,有没有外部接入。”
耳机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传来急促的敲击键盘声。
“等等……”技术人员声音变了,“有数据包在往外传!加密通道,来源是内部系统!”
林夏眼神一沉,手指立刻在终端上滑动,调出防火墙监控界面。屏幕上一条红色曲线正在飙升,数据流峰值已经超过安全阈值。她快速输入指令,试图切断连接,但对方反应极快,瞬间切换了传输节点。
“切不了。”她咬牙,“他在跳频。”
江辞终于抬起头,目光扫向主控台方向。几个技术员正围在一台主机前,有人站起来大喊:“ip追踪失败!对方用了多层代理,现在连出口都锁不住!”
林夏盯着屏幕,忽然注意到传输内容的文件名。她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露娜七连斩。”
那是她高三时画的一套操作模型,纸上只有草图和几行注解,从没扫描进电脑。当时她把它夹在一本旧练习册里,放在教室抽屉最里面。后来那本书不见了,她以为是打扫卫生时被收走了,一直没再提。
可现在,这张图正通过加密信道往外送,格式是高清扫描件,连纸张边缘的折痕和角落的咖啡渍都清晰可见。
“三年前。”她突然开口,声音有点抖,“凌晨三点十七分,有人登录过我的私人备份盘。我那时候习惯在教室画图,可能……有人拍下来了。”
江辞站起身,椅子在地面划出一声刺耳的响。他绕过桌子走向技术台,路上顺手抓起一个空水瓶,指节用力,塑料壳咔咔作响。等他走到屏幕前,看到那张熟悉的图纸时,整个人僵了一瞬。
下一秒,他转身冲向奖杯陈列架。
玻璃柜里摆着昨晚刚拿的世界冠军奖杯,水晶材质,底座刻着战队名字。江辞一把拽开柜门,抬手就砸向地面。清脆的碎裂声炸开,全场观众吓了一跳,不少人回头张望,但没人明白发生了什么。
飞溅的碎片中,有一片较大的玻璃斜斜立着,反光面上忽然浮现出一张脸。
那张脸扭曲变形,像是信号不良的画面,嘴唇开合,却没有声音。但江辞看得清楚——那是陈默。
他蹲下去,伸手捡起一块带尖角的碎玻璃,不动声色地捏在掌心。锋利的边缘割进皮肤,一丝血顺着指缝流下来,但他没松手。
投影里的陈默笑了,声音从音响里传出,经过电子处理,听着像是从井底传来。
“守护者?”他说,“你连她的数据都守不住。”
江辞盯着那片玻璃,声音压得很低:“你能偷走图纸,但偷不走她的心跳节奏。”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夏那边已经完成了本地隔离。她关掉了所有外接端口,将当前会话标记为s级机密,并启动了反追踪程序。她知道,这种级别的数据泄露不可能只为了炫耀。对方要的不是曝光,是让她失去安全感,是让江辞怀疑——他们之间的一切,是不是早就被人看穿了。
她抬头看向江辞,发现他正站在碎玻璃前,左手紧握,血珠从指缝滴落,在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别硬撑。”她说。
江辞没动,也没说话。他的护腕还在闪,蓝光忽明忽暗,和钥匙扣的频率不再同步。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们的连接被干扰了,有人正在中间插一脚。
技术台那边突然又喊了一声:“找到了!那个加密包的发送记录里有个残留标记,指向一个废弃服务器,注册人信息被清过,但mac地址还有缓存!”
林夏立刻调出追踪界面,手指飞快操作。几秒钟后,地图上跳出一个定位点。
城东老工业区,一栋停用三年的办公楼。
“是他常用的中转站。”她低声说,“他以前给对手传战术,就用这栋楼做跳板。”
江辞终于松开手,把那块染血的玻璃放在桌上。他脱下外套,随手撕开内衬,扯出一条布条缠住手掌。动作很稳,没有一丝慌乱。
“还能连上冠冕系统吗?”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