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辞把发圈重新系在左腕上，护腕缝隙里那点蓝光还在闪。他没再看合同，也没回头，转身朝通道走去。林夏跟在他身后，脚步很轻。

通道口的风有点大，吹得她额前碎发乱晃。她抬手去扶，目光却落在江辞后颈的绷带上。血已经渗出来了，颜色比刚才深。

他们快走到选手席时，全场灯光忽然暗了一下。主屏幕原本在播放广告，画面跳动两下，突然切进一段视频——是粉丝应援集锦，但进度条卡在某个帧。

镜头拉近。

林夏仰头喝水的画面被放大，发丝滑到一边，露出后颈皮肤。那里有一朵纹身，线条细，形状清晰，是一朵鸢尾花。

和江辞比赛时戴的护腕图案一模一样。

“啊！”有人尖叫，“看大屏！”

四周瞬间炸开声音。导播想切画面，可信号像是被锁住了，纹身特写停在那儿，足足五秒才滚动下去。

林夏反应过来，立刻抬手去遮。指尖碰到纹身时，心跳快了一拍。她不知道这画面会被放出来，更不知道会在这个时候。

她往后退了半步，想躲开镜头。

就在这时，江辞转身走了回来。

他没有说话，右手抬起，用缠着绷带的手指轻轻扣住她的手腕。力度不大，但她没能抽开。

他低头靠近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七年前我守不住你，现在……”

话没说完，全场安静了一瞬。

然后掌声、呐喊、口哨声全涌了上来。有人举起灯牌，上面写着“守护”两个字。更多人开始拍照，直播弹幕刷成一片。

林夏站在原地，手腕被他握着，体温透过绷带传过来。她抬头看他，发现他脸色有点白，呼吸比平时重。

“你疼吗？”她问。

江辞没答。他松开她的手，转而拉开自己左侧衣领。

金属接口露了出来，连着一根细管，贴在锁骨下方。胰岛素泵。

他看着她，补了一句：“我用生命守。”

周围的声音好像一下子远了。林夏盯着那个装置，手指无意识收紧。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长期高负荷训练，血糖失控，必须靠机器维持稳定。

她没再问。

江辞把衣领合回去，转身朝选手席走。她跟着他，脚步比刚才重了些。

回到战术包旁，她蹲下，拉开侧袋。里面有个小药瓶，没有标签，瓶身磨砂，摸上去冰凉。

她认得这种药。地下黑市流通的强效镇痛剂，能压住神经痛，但副作用极强。用了之后反应会变慢，判断力下降，严重时会影响操作精度。

江辞从来不碰禁药。但他现在带着它。

她没拿出来，只是把拉链拉好，站起身。

江辞已经在座位上坐下，左手搭在桌沿，指节微微泛白。他闭了会儿眼，再睁开时，眼神已经稳了。

“你还撑得住吗？”她低声问。

“还行。”他说，“等打完这场，再去处理。”

林夏没再说什么。她把战术包放在他旁边，自己坐到解说位前。耳机还没戴，就能听见外面观众的喊声。

“江辞！江辞！”

节奏整齐，像战鼓。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刚才被他握过的地方还有点热。她慢慢握拳，又松开。

大屏幕开始倒计时，十秒后切入比赛画面。双方选手握手环节，江辞站起来，走向对面。

林夏看着他的背影。他走路很稳，但左肩比右肩低一点点，那是旧伤的习惯性倾斜。

握手结束，他转身往回走。经过她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别走太远。”他说。

“我不走。”她答。

他点头，坐回位置，戴上耳机。

裁判确认设备正常，比赛加载界面出现。江辞的手指在键盘上试了两下，鼠标轻点三次，像是在确认延迟。

林夏拿起战术笔，在平板上画出第一条路线标记。她没抬头，但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节奏。

第一局bp开始。

对方禁用了江辞最近三场胜率最高的两个英雄。第三轮，又把他最擅长的打野锁在外面。

解说席上有人叹气：“这是冲着他来的。”

林夏没接话。她盯着选人框，手指在笔帽上敲了一下。

江辞那边传来按键声。他选了一个冷门英雄，前期弱，后期成长性极高。不是他的常规池。

“他要carry。”林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