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动。”他打断她，“只要还能动，我就不会退出。”

“万一撑不住呢？”

江辞转身看她，眼神很静。

“那就倒在台上。”他说，“总比站着认输强。”

林夏喉咙发紧。她想起荒岛上他爬树固定天线的样子，绳索晃动时所有人都喊他停下，但他还是把设备送到了最高点。那时候风很大，他挂在半空，一只手抓着飞爪手柄，另一只手护住放大器。

就像护住某种不能丢的东西。

现在他知道自己的身体在崩坏，却还是要往前走。

她把药瓶放进自己口袋，轻声说：“我不拦你。”

江辞看着她。

“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她说，“别一个人扛。如果疼得受不了，就说出来。我可以帮你调参数，可以陪你测试反应延迟，也可以……替你记录每一次失误。”

江辞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右手，指了指床头柜。

林夏打开抽屉，里面有一本黑色笔记本。她拿出来递给他。

江辞翻开第一页，写下一行字：2023。7。19，左手响应延迟0。3秒，疼痛等级6。

他把笔递给她。

“从今天开始记。”他说，“你负责数据，我负责执行。”

林夏接过本子，手指碰到纸页边缘。上面已经有几行字，都是小写的，排列整齐。最新一条是昨天凌晨写的：信号已发，她笑了。

她没问这是什么时候记的。

她翻到空白页，写下第一条：2023。7。19

2147，患者拒绝住院观察，自行离院。生命体征稳定，情绪平稳，主观意愿强烈。

江辞看完，合上本子塞进内袋。

他走向门口，脚步比刚才稳了些。林夏跟上去，在经过护士站时被叫住。

“你是家属吗？”护士递来一张缴费单，“这个人用了特殊检测通道，费用还没结。”

林夏接过单子看了一眼，金额后面有几个零。她拿出手机准备扫码，江辞却把单子抽走了。

“不用你付。”

“我没说我要付。”

“这张单子有问题。”江辞盯着金额栏，“比标准价高出五倍。有人动了手脚。”

护士脸色变了下，“系统自动结算的。”

“系统不会多收钱。”江辞冷笑，“除非背后有人改权限。”

林夏立刻明白他在想什么。

陈默曾经掌控后勤系统，这类操作对他来说太简单。就算已经被解职，也可能留了后门。

“我去查后台。”她说。

“别用公共网络。”江辞提醒，“用我们之前的加密通道。”

林夏点头。

他们走出医院大门时雨已经小了。夜风吹过来带着湿气，江辞站在台阶上停了几秒，似乎在适应外面的空气。

“接下来去哪？”林夏问。

“找台电脑。”他说，“先把病历备份。然后联系周砚，让他清一遍战队服务器日志。”

“你怀疑陈默还在监视我们？”

“我不怀疑。”江辞摸了下左臂，“我确定他一直在看。”

林夏看着他走进路边一辆车，坐进驾驶座。他没发动，只是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

等他睁开，第一句话是：“帮我系安全带。”

林夏俯身过去拉安全带，卡扣咔的一声锁住。她没马上松手，而是看着他。

“你累了吗？”她问。

江辞点头。

“那还开车？”

“不开不行。”他说，“有些路，必须自己走完。”

车灯亮起，照向前方空旷的街道。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