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的手指还停在那张纸条上，指尖微微发紧。江辞站在她身后，没说话，也没动。风从林子深处吹过来，带着湿气和树叶的味道。

周砚提着摄像机绕到溪边，一边调试设备一边嘟囔：“这地方信号真差，刚才差点连不上直播流。”他踢了踢脚边的浮土，忽然停下，“哎？这儿怎么有个金属角露出来？”

林夏抬头看去。

周砚蹲下身扒开落叶和泥块，露出一小截生锈的铁皮盒子，卡在椰子树根部的缝隙里。盒子不大，边缘已经腐蚀，但能看出是被人刻意塞进去的。

“这树洞还挺深。”周砚伸手想掏，又缩回来，“算了，你们的东西还是你们自己拿吧。”

林夏走过去，从包里取出战术笔，一点一点把周围的泥土挖开。江辞站在一旁，左手不自觉地摩挲着护腕边缘，眼神落在那个铁盒上，却没有阻止。

盒子被取出来时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林夏用笔撬开盖子，里面是一叠泛黄的纸页，折得整整齐齐，用一根橡皮筋捆着。最上面那张写着几行字，笔迹很熟——是江辞的。

她低头读下去。

“今天在游戏厅看到一个女生。她戴着猫耳耳机，头发剪得很短。有人围着她说话，她往后退，手抓着墙边的游戏机。我没敢上前，只换了枚游戏币投进去。她的钥匙扣挂在脖子上，像星星一样亮。”

林夏呼吸顿了一下。

纸页继续往下写：“我想帮她，但我怕说错话。我练了三年打野，能在地图上随时出现，可那一刻我站不起来。如果我能早认识她一天，是不是就能保护她了？”

风忽然大了些。

林夏翻到下一页，声音压得很低：“她说想去打职业解说，声音很小，但我说话更小。我连名字都不敢问。那天回家后我把护腕图案改成了鸢尾花，因为她说过喜欢这个。”

她抬起头，看着江辞。

江辞没回避她的目光，只是慢慢抬起左手，解开绷带，一圈一圈缠上她的手腕。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她。

“那年我17岁。”他说，“不懂怎么守护。”

林夏没说话，手指捏着那张纸，边缘有些发皱。她想起七年前那个下午，自己确实丢了一张票根。她以为再也找不到了。

原来他一直留着。

周砚悄悄把摄像机角度调低，镜头不再对着两人正脸。他按下暂停录制键，低声说了句：“这段先存本地。”

江辞松开手，绷带稳稳绕在林夏腕上。他的指节有点发白，但没收回手。

林夏把纸页一张张看完。最后一张写着：“我决定重新开始。不是为了赢比赛，是为了能站在她身边。如果有一天她也进了赛场，我要让她知道，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她合上纸页，轻轻放回铁盒。

“所以你早就……”她开口，声音有点哑，“从那时候就开始守着了？”

江辞点头，“我一直记得你。”

林夏低下头，手指摸到后颈的位置。那里有一点刺痒，像是被风吹久了。她没在意。

周砚突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江辞问他。

“你俩……后颈是不是都有东西？”周砚指着林夏，“刚才风一吹，我看她后面好像有图案，跟你护腕上的花一样。”

林夏愣住。

江辞伸手，轻轻拨开她颈后的碎发。

一朵小小的鸢尾花纹身露出来，线条清晰，颜色淡但完整。和他护腕上的图腾一模一样。

“你什么时候……”他问。

“去年夏天。”林夏说，“我去纹的。没人知道。”

江辞盯着那朵花看了很久。然后他把铁盒拿起来，放进战术包里，动作很稳。

“为什么不告诉我？”他问。

“怕你觉得我太冲动。”她说，“也怕你说不需要。”

“我一直需要。”江辞说，“只是不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