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辞的手还搭在林夏肩上，掌心温热。他们刚从舞台下来，脚步还没停稳，灯光在背后拉出长长的影子。观众的掌声还在耳边回荡，但通道里的空气已经冷了下来。

造型师迎面走来，手里捏着一对粉色双马尾发绳，笑容标准：“林小姐，下一环节需要活泼一点的形象，我们简单调整一下发型就好。”

林夏没动，目光落在江辞脸上。他没看她，也没看造型师，只是右手一抬，从左臂撕下一段绷带。动作干脆，布料断裂的声音很轻，但足够清晰。

他伸手抓住造型师的手腕，把绷带一圈圈缠上去，速度不快，却牢牢锁住对方想抽回去的动作。“她头皮敏感。”他说，“不能扎太紧。”

造型师愣住，发绳从指间滑落。“可是节目组有规定……”

“那就让规定改。”江辞松开手，绷带末端打了个死结，“我不在乎谁安排的。”

女人低头看着手腕上的白色布条，又抬头看他。江辞站着没动，肩线平直，眼神没波动。她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提着工具箱转身离开。

通道恢复安静。远处导播间的绿灯还在闪，像是未关闭的监视信号。

林夏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发绳，弯腰捡起来，放进战术包侧袋。她没说话，只是轻轻碰了下江辞的胳膊。他转过头，两人对视一秒，然后同时往换衣间走。

门关上前，江辞停在门口。“你先换，我在外面等。”

她点头，推门进去。

换衣间不大，镜子正对着入口，灯光偏暖。林夏把战术板放在椅子上，脱掉外套，顺手打开江辞留在角落的战术包。拉链拉开时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她的手指在包里停住。

摸到一个柔软的小物件。拿出来一看，是黑色发圈，表面有细微的刺绣纹路。她凑近了些，看清上面两个字：守护。

针脚细密，颜色比布料深一点，像是经常使用又小心保存的东西。她捏着它，慢慢抬手，把头发扎了起来。动作很慢，像是在确认这个动作是否合适。

镜子里的人变了样。不再是舞台上那个被设计好的形象，也不是节目组想要的可爱风格。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穿着简单的衣服，用最寻常的发圈束起黑发。

她盯着镜面，忽然发现门外有动静。

江辞背对着门站着，左手抬起，正在调试护腕。金属卡扣开合一次，缝隙里露出一角暗色金属。她眯起眼，看清那是一枚生锈的游戏币，边缘磨损严重，中间有个小孔。

他把它塞进护腕夹层，重新扣紧。

林夏坐在原位没动。她没叫他，也没移开视线。镜中的倒影和现实重叠，她看见自己手里的发圈，也看见他护腕闭合的瞬间。

原来他一直带着。

不是藏在抽屉里，不是压在箱底，而是贴身放着，和比赛装备放在一起。像某种必须随身携带的东西，像战斗前要检查的武器一样重要。

她想起七年前的游戏厅。那天她站在人群外，看一个少年操作露娜月下无限连击。他赢了之后什么都没做，只是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游戏币，然后随手放进兜里。

后来她才知道，那是他第一次攒够钱买正式账号的凭证。

现在那枚币在他手腕上，而她头上戴着写着“守护”的发圈。

一切都没有说破，但什么都清楚了。

门外的脚步声响起，江辞敲了两下门。“好了吗？”

“嗯。”她应了一声，站起身，把战术板抱在怀里。

门打开一条缝，他探进半个身子。看到她头上的发圈时，动作顿了一下。

“这个……”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一点，“是我落下的。”

“我知道。”她说，“我用了。”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伸手碰了下发圈边缘，指尖擦过她的额角。那一秒，林夏感觉到他呼吸变了一下。

“不舒服就说。”他说，“随时可以换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