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推开,高跟鞋的声音停在门口。
江辞没有回头,他的手还挡在林夏身前,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那支润唇膏静静躺在桌上,包装完整,但没人再相信这是安全的开始。
灯光亮得刺眼,舞台中央的主摄像机已经开启,红灯闪烁。主持人从侧台走出来,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笑容,手里拿着提词板。
“各位观众晚上好,欢迎来到《极限搭档》特别直播场。”她扫了一眼全场,“接下来这个环节,我们准备了一个小惊喜——关于江辞和林夏在荒岛上的真实片段。”
林夏坐直了身体。她的战术包放在腿上,手指贴着夹层边缘。
镜头切到大屏幕,画面是雨夜的丛林。江辞蹲在岩壁下,手里捏着一块巧克力。他看了很久,然后掰下一小块放进嘴里。
弹幕瞬间炸开。
“他居然偷吃林夏的食物!”
“说是求生搭档,背地里连吃的都抢?”
“林夏当时昏迷,他一点都没留给她?”
主持人声音提高:“这段视频是节目组后期发现的隐藏镜头。江神,你能解释一下吗?为什么在队友生命垂危的时候,你还私自摄入能量补给?”
江辞慢慢站起身。
他没看屏幕,也没看主持人。他的目光落在导播区的方向,那里有一个人影迅速缩回了控制台后面。
全场安静下来。
他抬起左手,解开黑色卫衣的扣子,一把扯开领口。锁骨下方贴着一张医用标签,字迹清晰:1型糖尿病,需定时注射胰岛素。
“需要我出示病历吗?”他说,“还是你们更想看我低血糖倒下去?”
空气像是凝住了。
主持人张了张嘴,“可是……节目组没有收到任何健康申报……”
“我不需要向你们申报。”江辞的声音很稳,“但我必须活着才能完成挑战。”
他放下衣领,动作不急不缓。绷带边缘渗出一点暗红,但他好像感觉不到疼。
林夏站起来,拉开战术包的侧袋。她取出一支透明药管,举过头顶。
镜头拉近,清楚显示上面的冷藏标识和剂量刻度。
“这是胰岛素笔。”她说,“每天六次,不能断。”
她看着主持人,“那天晚上,他不是在吃巧克力。是在给我喂糖。我昏迷了,血糖掉到危险值。是他用最后一块巧克力救了我。”
全场没人说话。
只有导播间传来一声轻响,像是耳机掉落。
林夏把药管收回包里。她的手指碰到夹层深处另一样东西——一枚小小的金属针头,早就准备好的备用剂。她记得七年前那个夜晚,医院走廊的灯一直亮着,少年靠墙坐着,手里握着注射器,脸色发青。他不说痛,也不喊累,只是重复一句话:“别告诉别人。”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
但她不后悔。
江辞重新坐下,左手摩挲着护腕内侧。那两个字还在,只是被汗水浸得有些模糊。
主持人低头看了看提词卡,又抬头看向后台方向。导演站在阴影里,对她做了个手势。
她清了清嗓子:“感谢两位的坦诚。不过作为惩罚环节的引子,我们还是要继续进行下一个任务发布。”
江辞忽然笑了。
他抬起头,直视主摄像机:“下次剪辑,请把2300那段也放出来——比如我割破手指用血启动游戏币信号器的时候。”
主持人彻底僵住。
台下观众开始交头接耳,有人掏出手机疯狂截图。直播观看人数正在飙升,弹幕刷得越来越快。
“他在说什么信号器?”
“等等,是不是还有别的隐藏剧情?”
“江辞到底藏了多少事?”
林夏轻轻碰了下他的手腕。
他知道她在问什么。那些没说出口的部分,那些独自扛下的代价,现在全都暴露在光下。但他不在乎了。
只要她安全。
只要她知道真相。
后台传来脚步声,新的工作人员推着设备进场。一个助理拿着话筒走上来,递给主持人。
她接过话筒,勉强维持镇定:“那么,接下来进入正式惩罚环节……”
江辞打断她:“等一下。”
所有人看向他。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折叠的纸条,展开后放在桌上。纸条边缘磨损严重,像是被人反复打开又合上。
“这是我在岛上找到的。”他说,“编号cm-07,来自陈默的私人项目日志。里面记录了所有监控节点、数据传输频率,还有……你们今晚要宣布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