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辞睁开眼的时候，林夏正站在训练室门口。她手里拿着一个药瓶，瓶盖是绿色的。

他盯着那瓶子看了两秒，没说话。

林夏走进来，把药瓶放在桌上，声音很轻：“护士交接出了问题，这批药没人签字确认来源。”

江辞坐直身体，左臂还缠着绷带，动作有些僵。他伸手去拿药瓶，却被林夏按住了手腕。

“先别吃。”她说，“等检测结果。”

江辞抬眼看她。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节奏很短，三下停顿，又是三下——那是他们以前约定的暗号，代表“有监听”。

他明白了。

林夏从口袋里掏出另一个药瓶，大小颜色和刚才的一模一样，只是标签上的批号被撕掉了。她拧开瓶盖，倒出一粒放进他掌心。

白色的小药片，表面光滑，带着一点薄荷的凉气。

江辞放进口中，嚼了一下。

甜的。

不是药味，是糖。

他皱眉：“这是什么？”

“战术糖。”林夏收回瓶子，塞进外套内袋，“你昨晚没睡，心跳偏高，真吃止痛药会犯困。这玩意能提神，还能骗过生理监测。”

江辞没再问。他知道她不会做没把握的事。他只是低头看着手里的护腕，拇指滑过内侧缝线的位置。

林夏转身要走，却被他叫住。

“如果被人发现我没吃药……”

“已经处理好了。”她打断他，“数据流接进模拟系统了，心率、血压、脑波全都正常。只要你别突然晕倒，没人看得出来。”

她说完就走了，脚步很稳，门关上前回头看了一眼。那一眼里没有担忧，只有一种冷静的笃定。

江辞把剩下的半粒糖含在嘴里，走到训练机前坐下。

耳机戴上，屏幕亮起。

第一局测试赛开始。

他选了露娜，二级清完野区直接反向入侵红区。对方打野刚露头，他就从草丛杀出，一套连招压到塔下，逼出闪现。第三次回野时，对面两人包夹，他借兵线位移穿墙，反手三杀收尾。

整套操作行云流水，只有最后一下平a时，左手小指抖了一下。

他摘下耳机，呼吸平稳。

门外传来脚步声，周砚探进头来，手里晃着个绿色瓶盖的药瓶。

“哎哟，我们冠军哥还挺敬业啊？”他笑嘻嘻地走进来，“刚查完监控，你这十分钟心跳就没下过一百二，按理说吃了止痛药不该这样。”

江辞没理他。

周砚把药瓶放在桌上，凑近了些：“我说你怎么精神头这么足，原来吃的不是药是糖？你们俩玩真的啊，连药都能调包？”

江辞抬眼看他。

周砚耸肩：“别这么看我，我不是告密的。我只是好奇——林夏哪来的胆子干这种事？万一你比赛出问题，责任全是她的。”

“不会出问题。”江辞说。

“可你明明知道这不是你的药。”

“我知道。”江辞站起身，走到饮水机旁接了杯水，一口喝完，“但我吃了。”

周砚愣住。

江辞把空杯扔进垃圾桶，声音低下去：“她让我吃甜的，我就吃。”

周砚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行吧，你们赢了。不过我得告诉你一件事。”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

画面是基地药柜的监控录像。时间显示是十五分钟前。镜头里，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伸进抽屉，快速扫描了药瓶上的条码，然后退出。

“有人在查这瓶药的去向。”周砚说，“而且用的是内部权限。”

江辞接过手机，放大截图。那只手的虎口处有一道旧疤，像是被刀划过。

他记得这个疤。

苏临以前打架留下的。

视频继续播放。那人离开后，系统日志跳出一条记录：未授权访问，指纹匹配失败。

“安保系统拦了一下，但没报警。”周砚收起手机，“说明权限等级够高，只是没完全对上。”

江辞沉默片刻，突然伸手拿过桌上那个绿色药瓶，拧开盖子，倒出最后一粒糖。

他看了看，又放回去，然后把整个瓶子塞进了护腕夹层。

“让他们看。”他说，“只要他们以为我还在吃药就行。”

周砚没动。

“你不担心吗？”他问，“要是他们在比赛中动手呢？比如切断电源，或者干扰设备信号？”

江辞坐回椅子上，重新戴上耳机：“那就看谁更快。”

训练室的灯忽明忽暗了一下。

江辞没抬头，手指已经在键盘上敲出一组指令。这是他们私下设定的应急协议代码，一旦网络延迟超过0。3秒，备用线路会自动切换。

周砚看着他，忽然觉得今天的江辞有点不一样。

不是状态更好，也不是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