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辞靠在病床边，左手缠着绷带，指尖还残留着输液针头的凉意。他没睡，眼睛一直盯着窗。窗帘动了一下，不是风，是那种短促、规律的晃，像有什么东西在后面调整角度。

他坐直了些，护腕蹭过床单发出轻微摩擦声。月光照在墙上，窗帘影子边缘闪过一道反光，很细，但足够让他认出来——那是镜片的反射，狙击镜。

他没出声，也没按呼叫铃。右手慢慢移到床头柜上，握住输液架的金属底座。那东西沉，能当武器用。

窗外的光点又出现了，这次停在他胸口位置。

他猛地起身，左臂牵动伤口，疼得眼前一黑，但他没停，抡起输液架就砸向窗户。玻璃炸开，碎片飞溅，外面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人从支架上摔下去。

走廊立刻响起脚步声。

护士推门冲进来，看到破碎的窗户愣住了。“你怎么能下床！医生说你必须静养！”

江辞没理她，走到窗口往下看。那人穿着白大褂，趴在地上动了两下，想爬起来。他动作不快，但能看出受过训练。对方抬手摸了摸腰侧，似乎在确认装备是否还在。

江辞盯着他，忽然注意到那人挣扎时衣服被撕开一角，露出里面的纹身——蛇首图案，嘴里叼着骰子，底下是一串数字编号。

赌场的标记。

苏临待过的那个地下场子。

那人终于站起来，踉跄着往楼后跑。江辞看得清楚，他右腿不方便，应该是刚才摔伤了。可就算这样，他还是一拐一拐地冲进阴影里，消失不见。

“叫安保。”江辞转身对护士说，“封锁东翼楼顶和后巷。”

护士张了张嘴：“可是你的伤……”

“他们不是来治病的。”江辞打断她，“是来杀我的。”

他说完就往回走，左臂已经渗出血，顺着绷带往下滴。他躺回床上，闭上眼，呼吸压得很低。护士赶紧过来检查伤口，重新包扎。

“我已经通知保安了。”她一边忙一边说，“警察也会来。”

江辞没回应。他在想刚才那一瞬间的细节。那人穿的是医院制服，能进出病房区，说明至少有人替他打掩护。体温记录、查房时间、病人作息——这些信息都得内部配合才能拿到。

这不是临时起意的刺杀。

是早就计划好的。

护士收拾好工具准备离开，临走前回头看了他一眼。“你最好别乱动，等警方调查结果。”

门关上后，病房安静下来。

江辞睁开眼，右手悄悄伸进护腕夹层，把一小块带血的玻璃碎片塞了进去。这东西不能让任何人看见。

他想起林夏最后一次直播时说的话：“战术可以复制，但人心不行。”

那时候他坐在台下，戴着帽子低头听。现在他知道，有些事比比赛重要得多。

外面警灯开始闪，红蓝光交替照进房间。他听见楼下有喊话声，脚步杂乱，应该是在搜人。但那个人不会留下，也不会被抓到。这种级别的行动，失败一次就会切断所有联系。

他抬起左手，护腕上的鸢尾花图案在灯光下显得暗沉。他用拇指摩挲内侧缝线，那里藏着两个字——守护。

不是装饰。

是他每次上场前都要确认的东西。

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黑着。他没开机，也不敢开。万一有人通过信号定位呢？他不敢赌。

风吹着碎裂的窗框发出吱呀声。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一遍遍回放刚才的画面：窗帘抖动的频率、反光出现的时间、那人摔倒后的反应速度。

太准了。

对方知道他什么时候会翻身，什么时候会坐起，甚至可能知道他今晚不会睡。

除非……

有人一直在观察他。

不只是今晚。

可能是从他进医院那一刻就开始了。

他突然想到什么，伸手摸向枕头底下。那里原本放着一张纸条，是周砚早上偷偷塞进来的，写着最近几场比赛的对手分析。但现在摸过去，纸条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