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瓶底部的反光一闪而过,林夏立刻蹲下身,指尖触到那层薄薄的金属贴片。她没动声色,只是将钥匙扣攥进掌心,体温让铜质表面微微发烫。
江辞还站在原地,目光锁着远处。她知道他察觉到了什么,但她不能等。
“走。”她低声说,声音压得极低。
两人没有再说话,脚步错开几秒先后离开天台。林夏拐进消防通道,从后楼梯一路下行,在第三层转角处停下。周砚的消息已经在手机弹出:**“东侧通风井,三分钟内进管。”**
她把手机关机,塞进内衣夹层,战术笔别在袖口,沿着墙边阴影往赌场废弃区移动。整栋建筑早已停业,玻璃碎了一地,门框歪斜。她贴着墙根走,避开监控探头的角度,翻过一道塌陷的隔断,找到了通风管道的检修口。
铁盖锈死了。她用战术笔撬了两下,手腕发力一拧,螺丝崩开,发出轻微的“咔”声。
她顿住,屏息听了五秒,确认没人靠近,才掀开盖子钻了进去。
管道狭窄,仅容一人爬行。内壁潮湿,带着霉味和铁锈的气息。她膝盖压着旧报纸往前挪,手肘撑地保持平衡。前方有微弱的光线透进来,是尽头空调机组的缝隙。
纸条就在那里。
一张泛黄的便签纸,用胶带固定在通风管转弯处的支架上,字迹潦草写着一组时间编码和地图坐标。她一眼认出这是银河战队上周内部会议的战术推演备份——本该销毁的原始手稿。
她伸手去取。
突然,头顶传来窸窣声。
一只灰褐色的老鼠从上方洞口窜出,尾巴扫过纸面。她手指刚碰到纸角,那动物猛地回头,一口咬断胶带,拖着纸条往后退了半米。
林夏立刻扑上去,手掌横切过去,拦在老鼠前方。动物受惊松口,但爪子划过她的虎口,留下一道血痕。纸条飘落,一半沾了血。
她顾不上疼,抓起纸条塞进袖口夹层。左手迅速从裤兜掏出随身携带的防水贴膜,撕开一角,把染血的部分封住。
外面传来震动。
她靠在管壁上,喘了口气,轻敲三下金属管。这是和周砚约定的信号:**已取得情报**。
耳机里静了几秒。
然后响起周砚的声音,语气不像平时那样轻松:“辞哥冲出来了。”
林夏闭眼。
“他砸了训练基地的门禁,现在正往这边来。医疗组拦不住,他说要找你。”
她喉咙发紧。
“巡逻队刚增派两人,五分钟内会经过东区走廊。”周砚继续说,“你现在出来,一定会撞上。”
林夏没回答。她低头看着袖口露出的一角纸边,血迹已经干了,变成深褐色。
她知道江辞为什么来。
不是为了战术,不是为了比赛。
他是怕她出事。
可她不能在这时候露面。一旦被发现,整个计划就毁了。不止是这条情报,还有他们接下来的所有布局。
她咬破指尖,在纸条边缘空白处画下一组路线图:露娜二级反红的最优路径,野区绕后时机,以及一个只有江辞能看懂的标记——那是他们第一次双排时,他在语音里说过的暗号位置。
画完最后一笔,她把纸条折成三角形状,像小时候叠的信鸽。
通风管末端连接着废弃空调机组,下方是监控盲区。周砚安排了无人机低空掠过,会在十分钟后经过这里。
她只需要把纸条投下去。
她挪到出口边缘,轻轻推开挡板。冷风灌进来,吹乱了她的刘海。下方机器残骸堆叠,灰尘覆盖地面。一切安静。
她正准备投递,耳机里又传来周砚的声音,这次几乎是吼出来的:
“林夏!再不出来,江辞要拆了整个赌场!”
那一瞬间,她手指僵住。
那一瞬间,她手指僵住。
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江辞不会管什么计划,不会想什么后果。只要找不到她,他会把每一堵墙都拆开,每一块地板都掀起来。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然后,把纸条从缝隙中投了下去。
它像一片枯叶,缓缓落下,落在空调外机顶部。几乎同时,一架黑色小型无人机从侧面飞出,精准夹住纸条,调头升空。
成功了。
她靠在管壁上,心跳剧烈。耳边嗡鸣不止。她摸了摸颈间的钥匙扣,还是温的。
“我走了。”她低声说,像是对着谁承诺。
她开始原路退回。
爬到中途,她听见下方走廊有脚步声接近。她停下,贴紧内壁,连呼吸都放轻。
两道手电光扫过地面,是巡逻保安。他们在通风口前站了几秒,交谈几句,转身离开。
她等了三十秒,继续爬行。
回到检修平台时,她整个人已经湿透。汗水混着管道里的污渍,顺着额头流进眼睛,刺痛。她擦了把脸,从背包里拿出对讲机频率转换器,按下周砚给的频道。
“我到了安全点。”她说。
那边沉默了一下。
“纸条收到了。”周砚声音低,“加密发过去了。他……刚停下。”
林夏靠在墙上,慢慢滑坐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