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宴的喧闹还在继续。香槟瓶塞时不时“砰”地弹起,有人笑着把酒泼向天花板,周砚正站在桌上模仿江辞最后一波切入的动作,结果脚下一滑,被旁边队员一把拽下来。
林夏坐在角落的数据终端前,手指搭在键盘上,屏幕亮着一行进度条:音频修复
98%。她没动,也没抬头看四周的热闹。灯光扫过她的脸,映出一点安静的轮廓。
江辞走过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两瓶未开封的矿泉水。他把其中一瓶轻轻放在她手边,然后站在她身后,没有说话。
林夏看了眼屏幕,声音很轻:“还差一点。”
“我知道。”他说,“等得及。”
进度条缓慢推进,到99%时停住了。系统弹出提示框:采样率不足,是否强制解析?
林夏盯着那行字,手指悬在回车键上方,迟迟没按下去。
江辞低头看她。她今天扎了头发,露出脖颈那截线条,钥匙扣挂在锁骨下方,随着呼吸轻轻晃了一下。
他伸手,指尖碰了下那个铜质的小物件,又收回来。
“要不别放了。”他说。
林夏转头看他:“为什么?”
“有些话,说一次就够了。”他的声音低,但清楚,“我不想你听我七年前的声音,是因为现在站在这里的人,是你等来的那个。”
林夏没答话。她重新看向屏幕,按下回车。
系统开始强制解析。几秒后,画面跳转,出现一段黑白监控录像界面,右下角显示时间:2016年9月1日
2357。地点是老城区一家网吧的后排机位,摄像头角度偏斜,画面模糊。
那是他们第一次相遇的前夜。
录音加载完成的提示音响起。
林夏深吸一口气,点下播放。
起初只有杂音,像是风扇转动和远处键盘敲击的混合声。接着,一声轻微的椅子拖动声传来,然后是脚步,一个人走到空机位前坐下。
紧接着,江辞年轻的声音传了出来,带着点疲惫,却很稳:
“明天她就会转学来,我要让她看到最棒的露娜。”
房间里突然安静了。
周砚从人群里回头,看见这边的画面,立刻抬手做了个“安静”的手势。其他人陆续停下动作,连打闹的人都闭了嘴。
录音继续。
“我已经练了三个月,每天六小时起步。教练说我疯了,可我觉得不够。如果她真的来看我打比赛,我不能只靠运气赢。”
停顿了几秒。
“我不知道她会不会记得那天的游戏厅,但我记得。她站在门口,手里抱着笔记本,看了我整整二十分钟。我没敢抬头,怕她发现我在看她。”
林夏的手指慢慢蜷了起来。
江辞站在她身后,呼吸变得慢了些。
录音里的声音继续响着:
“我想让她知道,我不是只会打架的那个混小子。我可以很认真,也可以很强。只要她在看,我就不能输。”
“这七年,我每天都多练一小时。不是为了冠军,是为了有一天,她能站在解说台上说‘这个打法出自江辞’的时候,不会被人质疑配不配。”
“我不怕累。我怕的是,当我终于走到她面前,她已经不需要那个答案了。”
声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终端屏幕定格在最后的时间戳:2359。
没人说话。
林夏盯着画面,眼眶有点发红,但她没眨眼,也没抬手去擦。
江辞低头看她侧脸,然后慢慢俯身,手臂从她身后绕过去,轻轻环住她的肩膀。
他的下巴落在她肩头,声音贴得很近:“我说到做到了。”
林夏没动,只是把手覆在他环着自己的那只手上。
“你早就做到了。”她说,“比我想象中早很多。”
江辞没接话。他闭了会儿眼,再睁开时,目光落在屏幕上那行时间上。
“其实那天晚上,我还录了一段。”他说,“但我删了。”
“为什么?”
“怕你说我太较真。”他顿了顿,“后来想想,还是留了个备份。藏在护腕的底层系统里,用你的钥匙扣频率加密的。”
林夏转头看他:“你现在愿意放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