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辞弯腰，把信重新折好，放回原处。他没有带走任何东西，只是将匣盖合上，发出一声闷响。铜质机关自动闭锁，仿佛从未开启过。

“他知道我们来过。”他说。

“但他留了这个。”她接话，“不是求原谅，是还债。”

两人坐在坑边，背靠着断墙。阳光斜照进来，落在青铜匣表面，映出一层温润光泽。远处城市喧嚣隐约可闻，但这里像被时间遗忘了一样安静。

林夏低头看着手中的钥匙扣。刚才触发机关时，它震了一下，现在表面多了道细痕，像是内部结构发生了变化。她试着用指甲刮了刮，发现背面似乎有新的刻痕浮现。

“你看这个。”她把钥匙递过去。

江辞接过，对着光看了一眼。背面原本空白的地方，出现了一串数字：**0901-1703**。

日期是2016年9月1日，时间是晚上五点零三分。

他记得那个时间。

那天网吧关门后，他留下来重录开场白，一遍遍练习怎么开口邀请双排。最后一次录音结束，正好是十七点零三分。他删掉了所有版本，以为没人听过。

可这串数字，偏偏出现在此刻。

他抬头看向林夏，发现她也在看他。两人之间没有语，但某些东西已经在沉默中完成了交接。

她忽然站起身，走到台阶口，仰头看向外面的天空。云层裂开一道缝，阳光洒下来，照在她脸上。她眯起眼，抬手挡了一下。

江辞也站起来，把护腕关掉，收进袖口。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扇关闭的小门，转身朝出口走去。

林夏跟在他身后，脚步比来时轻了许多。

他们穿过废墟，跨过警戒线，谁都没有回头。风吹起她耳边的碎发，钥匙扣在掌心留下一道浅印。

走到路口时，她停下。

“你还记得那天之后的事吗？”她问。

江辞站定，没转身。

“哪天？”

“你第一次叫我双排的那天。”

他沉默了几秒，声音很轻：“我记得你答应得很快。”

“因为我在柱子后面，已经看过你打了四十七分钟。”她说，“我知道你会赢。”

他转过身，看着她。

阳光落在她右颊，酒窝若隐若现。

他抬起手，拉下卫衣帽子，露出左眼尾那道浅疤。然后笑了笑，很淡，却真实。

他们继续往前走。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但谁都没有掏出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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