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珠顺着发梢滑进衣领，江辞抬手抹了把脸，浴巾搭在肩上。他刚推开卫生间的门，就听见客厅传来一阵接一阵的提示音，像是硬币不断砸进玻璃罐。

他脚步一顿。

林夏还坐在电竞椅上，姿势没变，只是平板已经翻转过去，屏幕正对着直播界面。弹幕疯狂滚动，金色礼物特效几乎盖住了画面。

“榜一骑士打赏一百万金币——触发全屏金币雨！”

又一条刷新。

江辞皱眉，几步走过去，主机键盘被他敲得清脆。他没看礼物记录，而是直接调出后台管理面板，手指在几个快捷键之间快速切换。直播源瞬间从游戏画面跳转成训练室的监控视角。

四个空荡的座位整齐排列，灯光微亮。终端屏幕一片漆黑，只有角落里一台设备的指示灯闪了一下绿光，随即恢复静默。

“不对劲。”他说。

林夏抬头，耳机还挂在耳朵上，指尖停在解析仪的启动按钮前。

“刚才有人说话。”她声音压得很低，“变声处理过，但节奏……有点熟。”

江辞眼神一沉，左手无意识地擦过小指侧面。

门被人猛地推开，周砚举着手机冲进来，额角带汗：“队长！那个‘knight’三年来每周五晚上八点准时刷十个火箭，从没断过！今天突然砸百万金币，连刷十轮，平台都炸了！”

他喘了口气，把手机递过去，“你看这id，注册时间是七年前，绑定的是匿名支付通道，查不到实名信息。”

江辞接过手机扫了一眼，目光落在登录ip的追踪路径上。三层跳转，伪装得很干净，最后一层节点指向银河战队旧基地的备份服务器地址。

他冷笑一声：“用我们自己的通讯中继传信号，胆子不小。”

周砚挠头：“会不会是哪个老粉玩梗？或者……陈默留下的后门？”

“不是。”江辞摇头，“他知道怎么绕开风控系统，还能精准卡在直播高峰送礼物，这不是普通观众能做到的。”

林夏这时摘下耳机，将音频线接入解析仪。屏幕上波形图缓缓展开，她放大那段语音片段，手指划过频谱底部的一道细微杂波。

“有电流回响。”她说，“很弱，但确实是内部通讯频段才会产生的干扰特征。这种信号穿透加密墙需要权限认证。”

江辞盯着监控画面，忽然伸手点了点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戳：“他送完礼物后三十七秒，这个终端自动唤醒过一次，运行了不到五秒。”

“远程操控？”周砚瞪眼。

“不，是预设程序。”林夏轻声说，“像是某种回应机制。就像……他在等什么反馈。”

江辞沉默片刻，忽然转向她：“你刚才听到那句话，原话是什么？”

林夏顿了顿：“今晚双排，带飞。”

空气安静了一瞬。

周砚张了张嘴：“这语气……怎么听着像在邀战？”

江辞没有回答。他打开私人文件夹，输入二级密码，调出一份加密名单。屏幕亮起，三行名字并列显示，最后一个后面标注着“0。5”。

“过去七年，能接触到你录音数据的，只有三个半人。”他说。

林夏看着那串字符，抬眼：“三个半？”

“三个是我信得过的人。”江辞目光不动，“半个……是曾经最信任的那个。”

周砚倒吸一口气：“你是说……苏临？”

江辞没点头，也没否认。他重新切回直播后台，开始手动封禁“knight”的互动权限，同时关闭所有私信通道。

“别回话。”他对林夏说，“等他再联系你，我要录下完整的电磁波动轨迹。”

“可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他可能不会再出现了。”林夏握紧了笔帽，指节微微泛白。

“那就让他觉得安全。”江辞声音低下去，“等他自己露位置。”

“你是想钓鱼？”周砚反应过来，“但万一他是冲着林夏来的呢？搞不好真有危险！”

“所以我不会让她单独接触任何信息流。”江辞站起身，走到主控台前，启动数据捕获协议，“从现在起，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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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号先经过隔离分析，确认无风险后再解密。”

林夏看着他侧脸，忽然问：“如果这个人……其实并不想伤害我呢？”

江辞动作微顿。

“他为什么要藏？”她继续说，“如果是敌人，没必要长期打赏。如果是熟人，又何必变声？”

“也许他只能这样接近你。”江辞低声说，“就像有些人，明明站在你身后很多年，却始终不敢走到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