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光灯熄灭后，人群的喧闹被一扇厚重的门隔开。林夏坐在休息室角落的电竞椅上，指尖还残留着戒指金属的凉意。她的呼吸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平板放在腿上，屏幕亮着，正对着那个纹在江辞腹部的二维码——清晰得仿佛能穿透布料，烙进她眼底。

她没急着扫描。

手指在解锁区悬停了几秒，才输入战术系统的高级权限码。加载条走了一半，弹出提示：需声纹验证。

她屏住呼吸。

脑子里闪过很多话，最终低声说：“露娜连招慢了0。3秒。”

屏幕震动了一下，解锁成功。

音频列表缓缓展开，按时间排序。第一条的时间戳是七年前，精确到分钟。她点开。

“他这一套连招……好漂亮。”十六岁的声音带着颤抖，背景有网吧风扇的嗡鸣，“绕后位置太准了，这不是普通意识能打出来的。”

林夏的手猛地收紧，指甲磕在平板边缘发出轻响。这段录音她不记得自己录过。更不记得，它竟被保存得如此完整。

往下拉，第二段是高三模拟考那天深夜。她刚结束一场直播复盘，顺手打开了录音笔。

“今天他又carry全场。但我觉得……他打得越来越孤。不是技术问题，是节奏里少了点呼应。如果我在，我会……提前插眼，帮他卡视野。”

她的喉咙发紧。

再下一段，是某次凌晨三点画完战术板后的自自语：“江辞的打法像一场精密手术，可人不是机器。他有没有想过，有人愿意站在他身后，而不是只看他一个人往前冲？”

声音戛然而止。

林夏咬住下唇，眼眶发热。这些话，她从没对任何人说过。甚至不确定当时是否真的说了出来。可它们全在这里，一条不落，按年月日归档，每一条都标着坐标和场景备注。

她继续滑动。

直到最后一段未标记的音频自动播放——十七岁那年的冬天，她刚转学不久，在教室后排偷偷录了一段游戏分析作业。

“我想……再看他一次比赛。”声音很小，像梦呓，“不只是看操作，是想看看他赢的时候，会不会笑。”

音频结束的瞬间，门把手转动。

林夏来不及反应，平板还亮着，画面定格在那段录音的时间轴上。门推开，江辞走了进来，脚步略沉，肩线微晃。他身上有淡淡的酒气，混合着冷空气的味道。

他没说话，径直走到她面前。

林夏抬头，心跳撞在肋骨上。她想合上平板，手却僵住。

江辞低头看了眼屏幕，眼神没变，也没问她在听什么。他从外套内袋抽出一张纸，折得整整齐齐，边缘有些磨损。

是《齿轮之吻》的钢琴曲谱。

他伸手，直接将曲谱压在她胸口，动作干脆，力道却不重。纸张贴着衣料，微微起伏。

“knight送的榜一礼物。”他声音低，带着酒后的沙哑，却异常清晰，“要现在听吗？我给你现场演奏。”

林夏没动。

她的手还搭在平板边缘，另一只手无意识地碰了碰颈间的钥匙扣。曲谱压着心口，像某种无声的重量。

“你什么时候……存下这些录音的？”她终于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还要轻。

江辞站着，没回答。左手轻轻摩挲了一下小指内侧，然后抬起，指尖擦过她耳侧一缕散落的发丝，顺势勾到耳后。

“第一段是你十六岁那年，在b区三号机位。”他说，“你录完就删了。但我同步抓取了服务器缓存。”

林夏瞳孔微缩。

“后来每一次你开直播、写笔记、甚至在战术室自自语……我都做了备份。”他顿了顿，“不是监视。是怕哪天你走了，我就再也听不到你的声音。”

她怔住。

“你明明可以告诉我。”她说。

“告诉你什么？”他反问，“说我从七年前就开始收集你说的每一句话？说我看你画的每一张图，都会复制一份存进私人加密库？还是说……我纹这个阵型，就是为了把你的声音刻进身体里？”

他的语气平静，像在陈述一场训练赛的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