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的手指在平板边缘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汗痕。她刚从加密文件夹里调出最后一组数据，屏幕右下角的时间跳到了凌晨三点零七分。走廊的灯还亮着，治疗车上的战术模型没来得及收，几个小人歪斜地立在磁板上，像是被谁匆忙摆过又忘了归位。

她快步走进病房，门没关严，风带起桌角一张草图的一角。江辞靠在床上，眼睛闭着，呼吸很轻，左手搭在膝盖上，护腕松了一圈，露出内侧一点墨色边角。

她没叫他。

而是把平板轻轻放在床头柜上，手指点了播放键。

音频响起——是股市交易系统的提示音，接着是一段自动播报：“jc0714，今日涨幅6。8%，成交量较前日激增四倍。”

江辞睁开了眼。

“这支股，”林夏压低声音，“代码是你生日。”

他没动，也没应声，只是把手慢慢收回，重新扣紧护腕。

“我追了资金流。”她继续说，“ip跳转三次，最后一次落在城南地下赌场的终端设备上。操作频率和你比赛时间完全对得上——每次你赢，它涨；你输，它跌。不是巧合。”

江辞坐直了些，石膏固定的右臂碰到了床沿，发出轻微响动。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左手，指尖缓缓摩挲过护腕布料。

“苏临？”他问。

林夏点头。“只有他知道这个数字的意义。也只有他，会用这种方式……刺你。”

江辞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下，很短，几乎算不上笑。

“他还真记得。”

林夏皱眉。“你不意外？”

“意外的是方式，不是人。”他伸手拿过平板，解锁时动作有些吃力，但稳住了，“他一直想赢我，从前在训练室，在rank局，在青训考核里。现在换了个地方罢了。”

“可这是违法的。”林夏声音紧了，“他拿你的胜负当信号操盘，已经构成市场操纵。而且——”

“而且战队账上没钱反击。”江辞打断她，目光落在资产账户那一栏，“我们没法正面打这场仗。”

林夏咬住笔帽，这是她紧张时的习惯。她没摘耳机，耳麦还挂着，显示直播后台仍在运行。

“那怎么办？放任他继续？”

江辞盯着屏幕，忽然点开个人账户，输入一串指令。

“不。”他说，“我要买。”

林夏愣住。“你说什么？”

“全仓买入jc0714。”他语气平静，“越多越好。”

“你疯了？那是他在控的股！你现在进场，等于往火坑里跳！”

“所以他才会慌。”江辞抬眼看她，“他设局让我输钱，结果我反而重金押注他操控的东西——你觉得市场会怎么反应？”

林夏猛地反应过来。“你是要反向做多，逼他自己砸盘？”

“不止。”江辞滑动页面，调出股东会议申请通道，“我要成为第一大股东，然后，在明天的线上股东大会上，让他亲耳听我说话。”

林夏盯着他，心跳加快。“你有证据吗？能证明是他？”

江辞没回答，而是打开一个加密视频文件。画面一闪，出现昏暗包厢，一个背影坐在赌桌前，正在签署抵押协议。镜头拉近，那人转头点了支烟，侧脸清晰可见。

是苏临。

林夏屏住呼吸。“你什么时候拿到的？”

“上周。”江辞合上平板，“陈默倒台前，有人匿名寄来一批资料。大部分是假的，但这段是真的。我一直没用，是因为……不想让他彻底毁掉。”

“可你现在要用它了。”

“不是用来毁他。”江辞声音低下去，“是用来拉他回来。”

林夏没再说话。她知道江辞和苏临之间有过什么——那些通宵双排的日子，青训营里互相拆解战术的夜晚，还有第一次打进职业联赛时，两人在后台击掌的瞬间。

她转身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整理数据报表。“律师那边需要二十四小时备案，大宗交易必须走合规流程。我马上联系团队。”

江辞点头。“顺便查一下，最近有没有异常数据访问记录。陈默虽然走了，但他的人可能还在盯着我们。”

林夏敲击键盘的手顿了一下。“你在怀疑内部泄密？”

“我只是不想只守一路。”他说，“等这边结束，还得防下一场。”

电脑提示音响起，委托函已发送。

时间跳到清晨六点十七分。

股东大会准时开启。江辞戴着耳机，左手支撑着身体坐直，林夏站在旁边，手里拿着实时监控面板。

会议刚启动，苏临的声音就传了出来，带着刻意的轻松：“哟，没想到江大神也对这种小公司感兴趣？是不是觉得躺着也能赚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