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辞把笔记本夹在腋下，雨水顺着外套滴在地面上。林夏跟在他身后，防震包紧紧贴着胸口，脚步没有半点迟疑。警笛声从远处传来，红蓝光在湿漉漉的墙面上扫过，映出他们并肩的身影。

医院走廊的灯很亮，消毒水味扑面而来。江辞交完证物，转身看了林夏一眼。她指尖还搭在包带上，指节微微泛白。他没说话，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掌心温热。林夏抬眼，两人对视一瞬，什么都没说，却像已经说了太多。

病房门开着，陈默坐在病床上，手腕铐着限制带，嘴角还带着血迹。看到他们进来，他笑了下，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张照片，轻轻放在床头柜上。

“你看看。”他声音沙哑，“这是她写的战术推演，第十七页。画的那个阵型，没人看得懂，除了你。”

林夏走过去，低头看那张泛黄的纸页扫描图。笔迹确实是她的，线条清晰，标注密密麻麻。那是她高中时在网吧熬夜画的，当时江辞就坐在旁边，一边打排位一边听她讲思路。

“你早该进职业圈。”陈默盯着她，“不是分析师，是战术主脑。可江辞呢？五年了，他什么时候提过你？什么时候把你推到台前？”

江辞没动，也没反驳。他从钱包里取出一张照片，边缘已经磨损，颜色也有些发白。他把它放在那张扫描图旁边。

照片里是十五岁的林夏，穿着洗得发白的卫衣，站在一台老旧游戏仓前，手里拿着记事本。江辞低头看着屏幕，一只手搭在键盘上。背景是“星火网吧”的招牌，灯光昏黄，墙上贴着过期的赛事海报。

“这不是隐瞒。”江辞声音很平，“是等她准备好了。”

陈默冷笑，“等？她早就准备好了。是你不想让她出来。”

“我说了，不是等她准备。”江辞看着林夏，“是等我能护住她。”

林夏喉咙动了动，没说话，但眼底的波动没逃过江辞的眼睛。她伸手，把两张照片并排摆正，然后退后半步，站到了江辞左边，肩与肩之间只差一寸。

“你说我被埋没？”她开口，声音比刚才稳了许多，“可这五年，我每一场都看着他打。他什么时候换打法，什么时候卡节奏，什么时候在野区藏视野——我都记得。我不是没资格站出来，是我一直在等一个能一起走到底的人。”

陈默盯着她，眼神有点晃。

“你盗的是数据。”林夏继续说，“我们写的，是未来。”

江辞侧头看她，左手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小指上的纹身。他没说话，但嘴角微微松了些。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猛地推开。苏临站在门口，头发还在滴水，衣服湿透，手里抱着一个文件袋，边角已经被雨水泡皱。

他一步跨进来，把文件袋往病床上一摔。纸张散开，几张加密交易记录滑出来，上面清楚写着“瞬镜流拆解图交付确认”“经济转化模型v3。0传输日志”“we战队战术顾问费用结算”。

“这是你卖给kog的。”苏临指着第一张，“这是你传给we的。还有这个——”他抽出一张银行流水，“我借高利贷的转账凭证，你拿去当筹码，逼我闭嘴。”

陈默脸色变了下，但很快又扯出笑，“你疯了？这些东西你从哪拿的？”

“你忘了我也是打野出身。”苏临声音发颤，“我懂操作痕迹。你用战队内网传数据，以为改了ip就没人发现？我翻了三个月的后台日志，找到你每次上传前重启服务器的记录。你怕留下缓存，可你忘了，重启也有日志。”

江辞拿起那份流水，仔细看了一会儿，又翻到背面，上面有一串手写编号，像是内部归档标记。

“你什么时候开始查的？”他问。

“从你让我重装训练机那天。”苏临低头，“你说要断外联，我就在想，为什么非得这么彻底？后来我看到你和林夏半夜还在核对录像，我就知道……出事了。”

林夏已经打开手机，扫了其中一份文件的二维码。几秒后，她点头，“加密通道验证通过，来源是战队云盘管理员账户，最后一次登录时间是上周三凌晨两点十七分。”

“就是你值班那天。”江辞看着陈默。

陈默没说话，只是慢慢往后靠，背贴着床头。他闭了会儿眼，再睁开时，眼神冷了下来。

“你们以为拿到这些就赢了？”他声音低，“可你们还是不知道，谁在背后要这些东西。”

“现在不是重点。”江辞把文件收进外套内袋，“重点是你做了什么。”

“我是被逼的。”陈默盯着苏临，“他们拿你的债压我，说你不配合，就让你进不去职业赛。你说我能怎么办？”

“你可以拒绝。”苏临声音很轻，“你可以报警。可你选择了出卖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