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主从议事厅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古脉城堡的石廊里点着火把,火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圣王没送出来,但谈的结果已经定了——大部分节点昆仑人能去,但有三类地方要走流程:祭祀圣地、部落图腾地、还有浊气渗透最深的裂谷。那些地方圣王自己也得守规矩,不能强行放行。
宗主把安排跟小队说了。
"雨林巫群的图腾地有一个节点,明天过去。那边的人信巫,规矩重,你们都给我收着点。"
陆野把铁棍往肩上一扛:"知道了。"
楚临手搭在剑柄上,三道剑意收得严严实实,没说话。云衍抬手引了一缕星力,指尖星点流转,在虚空中勾勒出雨林那边的节点方位——凭空推演,不用任何外物。沈砚蹲在旁边,星图摊在膝上,神神叨叨地盯着看,手指在图上点一下划一下,嘟囔两句别人听不懂的话。温玉从介子袋里掏出一颗丹药,看了看,塞回去,又掏一颗。苏清禾站在窗边,大地之力沉在脚下,月华压得稳稳的,但眼神扫过阿雅的时候还是顿了一下。
阿雅靠在柱子上,火一样的眼睛看着玄祁:"明天我带路。"
玄祁嘴角没抽。他现在对这句话已经有点免疫力了。
第二天一早出发。
星途穿过非洲上空,俯瞰下去地貌跟之前几个大洲呼应——荒原、裂谷、雨林,一层一层铺开。到雨林边境的时候被拦了一下,守卫客气但不让直接过,楚临上前说了两句,小插曲,过了。
雨林比想象中密。树冠遮天,阳光只能从缝隙里漏下来,地上全是盘根错节的藤蔓和腐烂的叶子。空气又湿又热,呼吸里带着一股草药和泥土混在一起的腥甜味。
温玉走一路掏一路丹药,时不时停下来闻一下,嘟囔"这里的湿气对丹药品相有影响"。云衍指尖星力还在转,雨林地形一层层叠进星辰走向里,偶尔停下看一眼某个方向。沈砚星图没合上,边走边看,嘴里还在嘟囔。江月泠神识铺开,像一张网罩出去,感知着周围的水汽——眉头微蹙,雨林里的湿度不对,不是自然的水,带着一丝浊气的涩。
楚临走在前面开路,三道剑意收着,但手没离开过剑柄。陆野铁棍顿在地上,一步一个坑,走得不快但稳。玄祁跟在中间,母石在胸口沉甸甸的,越靠近图腾地越明显。
阿雅在前面带路,跟部落的人打了招呼。雨林巫群的营地建在几棵巨树的板根之间,木楼架在半空,藤梯垂下来。部落的人出来迎接,脸上画着彩色的图腾纹,态度客气。长老是个瘦小的老人,满手草药味,说了几句土话,阿雅翻译:"他说欢迎远客。"
气氛还算好。
然后陆野踩了。
他走路虎虎生风,铁棍换了个肩,没看脚下,一脚踩在一块半埋在土里的石头上。石头上面刻着图案——不是随便的纹路,是雨林巫群的图腾,一条缠绕的蛇,头朝上,嘴里含着一颗种子。
踩上去的时候没声音。但整个营地的空气在一息之内变了。
长老脸上的笑没了。周围的部落人全部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目光钉在那块石头上,然后钉在陆野脚上。
楚临本来在旁边,嘴角还带着点笑——刚才陆野差点被藤蔓绊了一下他刚数落完"你能不能看路"。笑容僵在脸上,手从剑柄上挪开两寸又按回去。
"……陆野。"楚临的声音压得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