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舟破开云层的时候,非洲大陆在脚下铺开。
黄沙、黄土、黄色的岩壁被阳光晒得发白,像一块烧焦的铁板摊在天地之间。峡谷深处藏着河,河畔长着树,树冠大得像伞,从天上往下看只是一团一团的墨点。远处群山趴在地上,轮廓是圆的、钝的,不像蜀山那样剑一样竖着。
玄祁站在船头,风把衣摆吹起来。母石在胸口沉甸甸的,越往南越明显,像有人在地底下拽它。化玄的灵力在经脉里转着,极境的满状态安安静静待在身体里,像一把没出鞘的刀。
陆野站在旁边,木牌揣在怀里没拿出来,看着下面嘟囔了一句:"这地方看着就不像好惹的。"
云衍在船舱摆阵盘,星图脉络在脑子里一层一层铺开。楚临靠在桅杆旁边,手搭在剑柄上。苏清禾和江月泠在舱内调息,沈砚守着阵盘。宗主站在船尾,没说话。
然后云舟猛地一震。
不是颠簸,是被什么东西从前面顶了一下。船身往下一沉,所有人同时站稳。云衍手里的阵盘差点滑了,楚临的手从剑柄上离开了两寸又按回去。
前方空中,一道屏障横在云舟面前。看不见的,但灵力撞上去能感觉到——厚、沉、带着蛮荒特有的粗粝感。
"蛮荒边境。"宗主的声音从船尾传来。
船头前方,空气里浮现出一道人影。不是走出来的,是从空气里"长"出来的——像沙暴凝聚成了人形,轮廓模糊,但压迫感实打实地压过来。他站在虚空中,凭空拦在前面。
"过界。"两个字。声音沙哑,像砂子磨石头。
宗主上前一步,简单说了来意。边境守卫没多废话,放行了。云舟穿过屏障,继续往腹地飞。
到古脉城堡的时候天快黑了。
城堡建在群山之间,不是那种精雕细琢的宫殿,是粗粝的石头一块一块垒起来的,像从山里长出来的。城墙厚实,上面刻着兽纹和古阵的残痕。风从峡谷里卷上来,带着黄沙和那种说不清的腥。
宗主带着小队进去。圣王在城堡深处等着,宗主径直去议事,小辈们留在前厅各自待着。
楚临靠着墙练剑意,云衍在角落拨阵盘,陆野坐在石墩上转木牌,苏清禾和江月泠在窗边调息。玄祁一个人站在廊下,看着外面越来越暗的天色。
然后她来了。
脚步声不轻,带着劲。玄祁回头。
阿雅。
小麦色的肌肤在昏光里泛着暖色,乌黑长发还是简单束在脑后,兽纹劲装衬出饱满流畅的曲线。眼瞳像灼烈的火,隔着几步远就盯上他了。
她走到他面前,嘴角挑起来,直接开口:
"怎么,你是来找我交配的?"
玄祁嘴角抽了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