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继续走。
海岸线往北拐了几个弯,红树林越来越密,滩涂变成了硬路。皇庭的轮廓从雾里露出来的时候,天快黑了。
澜月没进正门。她在侧门停了,脚踩在石板上,鱼尾收得好好的,但步子还是带着水族的习惯。
玄祁也停了。
"到了。"
澜月没应声。转头看他。从怀里摸出一个贝壳,丢过来。
"别死了。"
玄祁接了,揣进怀里。贝壳贴着母石,不烫,但硌了一下。他点了点头。她转身走了,背影消失在雾里。他站了几息,转身进门。
院子里灯亮着。楚临在练剑,云衍在石桌前摆阵盘,陆野靠在柱子上转木牌。看见玄祁进来,陆野咧嘴:"海底捞完了?"
玄祁没理他。回房,关门,从怀里把那卷东西掏出来。
星图。
残魂在道场散之前塞给他的。当时雾气里那道流光没入眉心,他只来得及感觉到一卷图落进体内,没来得及看——出来之后就是赶路、下海、遗迹、心魔劫、突破化玄,一路全是急事,这东西一直压着没动。
现在终于能看了。
他盘坐下来,清心诀转了三周天,把灵力调到最稳的状态。然后意念探进去,触碰那卷图。
星图展开的一瞬间,先天星脉跳了。
不是剧烈跳动,是很轻的一下——像有人隔着很远敲了一下门,他知道是谁。图上的脉络铺开来,三千道,每一道旁边都浮着功法要诀,密密麻麻的,像整座道场的底蕴被压缩成了一卷画。
玄祁的呼吸停了一瞬。
不是因为多,是因为"熟"。这些脉络他不全认识,但先天星脉认识——那道扎根在经脉最深处的东西在跳,一下一下,跟星图的纹路共振。像钥匙插进锁孔,不用拧就自己转了。
画面涌进来。
灰黑色的潮水铺天盖地,浊气混着水,沿着壁垒上的裂缝反向渗透。古人布下的防御脉络被利用了,浊气顺着纹路往里钻,像水从堤坝的缝隙涌进来。道场被冲垮,传承被封,残魂困在里面,等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