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站在海边。
身后是海,面前是滩涂,再往远是红树林和那条回皇庭的路。风从海面上卷过来,带着水汽和那种说不清的腥,跟来时一样。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
玄祁自己知道,澜月也知道。只是谁都没提。
她拧了拧衣摆的水,抬头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不是海底遗迹里那种挡暗流时的侧脸,不是大殿里站在旁边没走的沉默,是上岸之后的第一眼。很普通的一眼,像确认他还在这。
玄祁没躲那个目光,也没接话。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
指尖还在微微发抖,不是冷的,是灵力太满压的。化玄的灵力灌在凝真时期的经脉里,像小孩穿了大人的衣服,撑着。
他握了握拳,抖慢慢止了。
"走吧。"
两个字。不是对澜月说的,也不是对自己说的,就是该走了。
澜月没应声,跟在他后面往岸上走。鱼尾收好了,走路看不出来,但玄祁知道她腿上还带着水族的习惯
——
脚掌落地的角度跟常人不一样,像踩在浪上。
两个人沿着海岸线往北走。回皇庭的路还长,半日的路程。路上没什么话,各走各的,但距离始终不远不近
——
不近到并肩,不远到需要喊。
玄祁脑子里偶尔会闪过那个画面。
不是浊雾,不是炸开的星球,是第一个
——
澜月穿着围裙端着菜喊他吃饭。那个画面在心魔退潮之后没完全消失,像刻在脑子里的底片上,偶尔翻出来亮一下。他没去想为什么,也没去想那个画面意味着什么。清心诀转着,把它压下去了。
但压下去不等于忘了。
他知道那个画面会再来。每次大境界突破的时候,心魔都会再来,每次来都会更清晰。第一重心魔劫已经扛过去了,后面还有。他不知道有多少重,不知道下一次是什么时候,但他知道
——
那道从浊气里落下来的目光,还会再看到他。
手里不自觉地摸了一下胸口。母石还在,贴着皮肤,不烫了。安静的,像睡着了。
远处的海面上,浪一层一层推上来,拍在礁石上碎成白沫。皇庭的方向隐在雾里,看不见。但路在那。
两个人继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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