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个据点比暗涌滩小,礁盘碎成几块,像被谁掰碎了扔在海面上。部族建在最大那块礁盘上,贝壳屋零零散散几十间。澜月说这地方叫"碎流角"——海流在这里分岔,名字就这么来的。
云衍选了块平坦的礁石面,开始下旗。
最后一旗了。洲际大阵这个节点接近完成,阵纹已经铺了大半,就差最后几道收口。云衍站在阵眼位置,沈砚在旁边摊开星图校准,两个人头挨着头,专注得很。
楚临和陆野站在礁盘另一边。
"你那棍子搅粥够用,打架差点意思。"楚临扛着铁棍——还是陆野的,比划了一下。
陆野攥了攥拳,没说话。眼神暗了暗。
楚临笑了,把棍子扔回去:"放心,没弄坏。"
陆野接住,攥紧了。
温玉站在苏清禾和江月泠旁边,从芥子袋里摸出几瓶瓷瓶,递过去:"避水丹,碎流角海流急,备着。"
苏清禾接了,月华气息平平稳稳的。江月泠接过瓷瓶,点了点头。三个女的站一块,离阵眼有段距离。
玄祁和澜月站在礁盘边缘。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和一点药味。澜月银蓝色的尾巴浸在海水里,晃了一下。玄祁站在她旁边两步远,母石扣在腰间,星阵盘没拿出来。他看着海面,没说话。
然后地脉抖了。
不是那种慢慢震的,是突然一下——礁盘底下像有什么东西翻了个身,整个礁盘往上一顶。云衍脚下一个踉跄,手里最后一旗差点掉。
"不好!"他喊。
太晚了。
海潮从侧面整个卷上来。不是普通的浪——是地脉不稳把海底暗流直接掀到礁盘上来的那种,十几丈高的水墙,带着礁石碎块和浊气的余味。云衍只来得及喊出两个字,水墙已经到了。
玄祁站在澜月旁边,海潮冲上来的瞬间他伸手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往自己身后带了一步。澜月尾巴从水里弹起来,水花溅了他一身。她愣了一下,看了他一眼。
然后浪把他们全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