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星礁的阵布完了。
云衍落最后一旗,沈砚星图校准方位,灵力节点归位。礁盘中心那块贝壳屋底下,阵纹亮了一瞬,蓝幽幽的光顺着礁缝铺开,像血管里流了一遍。
温玉收了丹药,楚临扛着铁棍——还是陆野的,他顺手拿的。陆野抱着自己的棍子,没说话。
小队撤出碎星礁,往东南方向继续走。
下一站比碎星礁大,礁盘连成一片,像谁把碎掉的星星拼回去了一半。部族建在礁盘中央,贝壳屋比之前都多,零零散散上百间。澜月说这地方叫"暗涌滩"——海流在这里打旋,暗流多,名字就这么来的。
云衍选了块平坦的礁石面,开始凭空画阵。
他手指划过空气,灵力凝成线条,一道一道铺开,像在虚空中绣花。通幽中期的灵力撑着阵纹,阵图慢慢成形——这是为下一处灵力节点准备的过渡阵,不用太复杂,但得稳。
画到第三道纹的时候,巨响来了。
不是雷声。是沉闷的、从海底往上顶的那种响,像有什么东西在礁盘底下撞。整个礁盘震了一下,脚底下的贝壳屋瓦片哗啦掉了一片。
云衍手指停了。阵纹悬在半空,没画完。
然后那个声音来了——让人牙酸的、骨骼摩擦混着岩石碾碎的声音,吱嘎吱嘎的,从礁盘另一头传过来。不是海兽的叫声,是某种东西在移动时骨骼和礁石互相碾的声音。
楚临把铁棍从肩上放下来,攥紧了。
黑不溜秋的东西从礁缝里冲出来。
说不清是什么——不是鱼,不是兽,也不是人。浑身黑乎乎的,表面坑坑洼洼像长满青苔的石头,但石头不会动,它会。四肢着地跑,速度不慢,冲过来的时候礁石被它踩碎了一片。嘴里没有牙,但嘴的位置在蠕动,像里面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
"什么玩意儿?"楚临皱眉。
海底什么怪东西没有,大家第一反应就是——海族异兽,或者哪个部族养的凶兽跑出来了。
云衍收了阵纹,退了两步。苏清禾月华气息铺开,护住身后。陆野把铁棍横在身前,没动。沈砚星图展开,温玉手摸向芥子袋里的瓷瓶。
楚临第一个冲上去。
化玄巅峰,三道剑意全开——寒霜控场,锋锐穿透,厚重撑底。三道剑意融合,一剑斩在那黑东西身上。
黑东西被切开了一道口子。浊气从口子里涌出来。
不是血。是浊气。
楚临落地,剑上沾了一层灰黑色的雾,寒霜剑意被浊气糊住,暗了半截。他甩了甩剑,脸色沉了——巅峰全力,就留了道淡淡的痕。那东西身上的口子正在合拢,浊气往回灌。
"浊气?"楚临回头。
澜月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冷得像刀:
"他不是水族。"
所有人一愣。
楚临盯着那黑东西,再看——不是青苔,是浊气凝结的表皮。不是坑洼的石头,是浊气裹着什么东西长出来的形状。浑身黑不溜秋,不是颜色,是浊气浓到发黑。
"浊魔?"温玉声音紧了。
黑东西——浊魔本体——停了一下。它转过头,嘴的位置裂开了,像在笑。
通幽巅峰的气息压下来。
全场呼吸一滞。
楚临刚才那一剑是化玄巅峰全力,只留了道痕。通幽巅峰——比在场所有人加起来都高一个大境界还多。云衍通幽中期,苏清禾通幽中期,剩下全是化玄初期,楚临巅峰,玄祁凝真巅峰。
玄祁站在旁边,手里攥着星阵盘。他看了楚临那道痕一眼,又看了眼前的浊魔本体一眼。他凝真巅峰,极境加身,以前楚临化玄初期的时候他一只手按着打。现在楚临化玄巅峰了,砍出痕了——他觉得自己至少不比楚临差。
他抬手,星阵盘展开。
周天星镇诀催动,星光层层叠压,像一张网往浊魔本体罩下去。这是他压箱底的手段,星阵盘一开,同阶没人扛得住。
浊气一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