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五个节点,小队走了十二天。
前面三十四个,顺得不像话。插旗、确认浊气已退、走人。有的节点上还能看到残留的灰痕,但已经死了,像干掉的血迹,不再翻涌。云衍在每个节点上布阵旗的时候,玄祁都能感觉到母石的反应越来越淡——源头拔了,剩下的都是余波,翻不起浪。沈砚沿途顺手加固了各节点阵基,江月泠则帮清禾探过几处残留浊气的浓度,确认皆已失活。
楚临开始还紧张,到第十个节点就放松了,剑都不怎么摸了。陆野更过分,赶路的时候还跟清禾讨论哪座山的果子好吃。
"你俩别大意。"玄祁说。
"大意不了。"楚临伸了个懒腰,"反正就是插旗嘛,又不用打。"
话音刚落,第三十五个节点到了。
——然后所有人都闭嘴了。
最后一个节点跟前面三十四个不一样。不是"灰痕已干"的状态,而是——活的。灰气在地面上缓缓流动,像水,从节点中心往外漫。空气中那股腥味浓得呛人,不是余波,是新鲜的、正在往外涌的浊气。
"不对。"云衍一步上前,星力展开探向节点中心,"这处……没退干净。"
玄祁母石烫了。不是之前抽源头时那种灼热的烫,而是另一种——像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从节点深处,有视线投过来。
"退后。"玄祁说。
话音刚落,节点中心的地面鼓了起来。
不是地震,是——有什么东西从地下往外钻。灰黑色的物质翻涌着、凝聚着,像一团泥被无形的手捏成形状。越来越高,越来越凝实,从模糊的团块变成了一道人形的轮廓。
灰黑色的皮肤,灰白色的眼,身上没有衣服也没有甲胄,就是一团凝实的浊气,被塑成了"人"的样子。但它比之前的分身凝实太多了——分身像烟,这个像肉。有质感,有重量,站在那里,地面微微下陷。
它开口了。
声音不是从嘴里发出来的,而是从整个身体里共振出来的,低沉、沙哑,像两块石头在互相摩擦:
"……终于……等到你们了。"
楚临的剑已经拔出来了。陆野棍子横在身前。清禾月华剑气无声展开。云衍脸色沉下来:"浊魔本体。"
"低等级的。"玄祁盯着那个灰黑色的人形,母石在掌心发烫,"但比之前的分身强。"
浊魔歪了歪头,灰白色的眼睛锁定玄祁:"你……就是那个……能转化浊气的人。"
"你们在找我。"玄祁没否认。
"找了很久。"浊魔向前迈了一步,地面上的灰气随着它的动作翻涌,"黑石门……是我们花了三十年才挖通的口子。你们……拔了它。"
"所以呢?"楚临冷笑,"你今天是来报仇的?"
浊魔没理他,继续盯着玄祁:"你知道我们是从哪里来的吗?"
"不知道,也不关心。"玄祁清心诀开始运转,星力顺着经脉往外铺,"你今天走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