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气如被自内抽走,从地面、岩缝、泥里翻涌而起,顺那通道汇向玄祁掌心。母石烫得泛红,却不碎,承着、转着,将浊气化作星力灌入他经脉。
玄祁咬牙,极境撑到顶。这般转化比战时要耗得多——不是打出即了,而是一径吸、一径转、一径受。母石替他稳着,灵力却实打实往下掉。
楚临、陆野分立两侧,一剑一棍,防灰气里扑出什么。云衍星力张开展护后路。清禾月华剑气撑开光域,替玄祁隔住扰动。沈砚在后方布下阵纹,将山体震动的余波锁住,防止山壁坍塌把人埋了。江月泠月华凝丝,跟清禾的光域叠在一起,护住玄祁侧翼不被灰气余波侵扰。
浊气一缕缕被抽出。
山体轻颤,不是地动,是核心被抽离,整座山如被抽了骨,发出闷钝不堪的响。
越来越快。
灰气由浓转薄,由液成雾,由雾化丝——终至空无。
玄祁腿一软,险些跪下。清禾一把扶住,月华渡来替他稳脉。江月泠也凑上前,月华扫过玄祁经脉,确认没有浊气反噬的痕迹。沈砚撤了阵,擦了擦额角的汗——刚才山体震动那几下,他的阵纹扛了大部分冲击。
母石凉了下去,安安静静卧在掌心,像耗尽了力气的石卵。
后山静了。
灰雾散尽,阳光自叶隙漏下,照在黑灰的地上。风一过,空气里竟浮起草木清气——不再是浊气的腥。
"完了?"陆野喘了口气。
云衍感知四方,点头:"源头断了,浊气在退。"
玄祁缓过气,抬眼望向山口。那道禁壁裂痕正以肉眼可见之速愈合——非是禁制自复,是源头一去、压力尽消,光壁自行合拢,虽不及全盛,却够再立数年。
"三十七节点,黑石门是源头。"云衍道,"如今拔了,余下三十五处——"
"不用逐处打了。"玄祁接上,"浊气失了源头供养,会自退。我们只需顺路把阵旗插完。"
楚临收剑,长吐一气:"总算不用一个点一个点跑图了。"
清禾唇角微弯了些:"先安置黑石门的人。"
江月泠上前替门主探了探脉息,月华扫过,确认浊气已散干净,只是人已油尽灯枯。沈砚在殿门口布了一道简易阵,防止残留灰气回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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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队转回大殿。
门主仍坐于蒲团上。灰气已从他体内、从殿宇、从整座宗门里散去。他缓缓低头,那点残瞳里,最后一点清明浮起。
他望向玄祁,声音轻得几乎散在风里:
"……小友……谢谢你们……做到了……"
说罢,他阖上眼,身子往前一倾,落于蒲团上。
不是死得痛苦,是扛了数月、终于不必再扛。浊气已抽,道心早碎,这具躯壳撑不住那点解脱的重量——他走得安静,像睡过去。
玄祁在殿门口停了一步,没有回头。
"走吧。"他说。
陆野默然,楚临也收了方才的躁,江月泠和沈砚走在最后,沉默地跟出殿门。残阳自殿檐斜落,照着那道瘦削下去的身影,再无灰雾缠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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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队离了黑石门时,天近昏黑。远山一线,夕阳把云染成暗红。玄祁回头望了一眼——山口禁壁仍在,裂痕已合,淡蓝光壁重新拢起,虽不如昔年完满,却足够撑上几年。
几年里,昆仑那边够做许多事。
他收回目光,跟上队伍。
下一站,巡线插旗。三十五处节点,不必再战。母石在袖中凉凉地安着,像在歇息。
可玄祁心里清楚——浊魔那边不会就此罢手。黑石门这处源头被拔,对方必已察觉。下一回来找他们的,不会再是分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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