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门……你也会去的。"
然后散了。
灰气消散,大殿里安静下来。主座上那个人身体晃了晃,灰白色的雾气从他体内往外涌的速度慢了下来。不是被净化了,是分身灭了之后,浊气失去了"出口",暂时缩回去了。
沈砚撤了阵,擦了擦嘴角。江月泠收回月华,长出了口气。
那人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向玄祁。还有一丝清醒。
"……小友……谢谢……"
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玄祁不知道他经历过什么,但能感觉到——这是个被浊气逼到尽头的人,不是坏人,只是扛不住了。
他闭上眼睛,倒了下去。灰气最后一次涌出来,这次没有凝聚,而是散在了空气里,被玄祁残存的清光慢慢化掉。
不是被杀了。是被送走了。
楚临收了剑,沉默了一会儿:"……他也是个好人吧。"
陆野铁棍扛回肩上,低声说了一句:"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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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大殿的时候,夕阳已经快落下去了。
整座青岚宗安静得可怕。曾经的山门巍峨、殿宇连绵,如今到处是灰气侵蚀后留下的焦黑痕迹,墙壁开裂,匾额歪斜,像一座被抽干了血的空壳。
活下来的人寥寥无几。
几个弟子散坐在庭院里,衣衫褴褛,眼神空洞。有的抱着膝盖发呆,有的望着天发愣,像一群被遗弃的孩子。长老们全死了——大殿后面横着几具尸体,灰黑色的纹路还残留在皮肤上,触目惊心。
宗主也走了。
玄祁站在山门前,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宗门曾经也有过鼎盛的时候,如今只剩残垣断壁和几个茫然的幸存者。清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没人说话。
"走吧。"云衍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很轻。
小队离开山门,断云山脉在身后沉默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赶路的路上,玄祁一直在想那句话。
"黑石门……你也会去的。"
对方不是在威胁。威胁不需要用这种语气——苍老的、笃定的、像在确认一件已经知道的事。他知道小队要去黑石门布阵。37个节点的路线,对方也知道。
"云师兄。"
云衍走在前面,头也没回:"嗯。"
"他说的黑石门——"
"我知道。"云衍的声音很沉,"我们每一步都在对方的视线里。"
玄祁握紧了袖子里的母石。它已经不烫了,凉凉的,像一颗安静的石头。但他知道,到了黑石门,它一定会再烫起来。
因为那里有他当年布的禁制。
因为那里的浊气,他当年就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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