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振海被带到矿场的时候,整个人是瘫在椅子上的。
根断了之后,他手腕上的灰黑色环痕已经淡了很多,从纹身一样的深黑色变成了淡淡的灰色,像快要褪掉的墨迹。但人还是虚弱——浊气在他体内扎根太久了,就算断了补给,残留在经脉里的东西还在翻涌。
玄祁没废话。母石贴上去,灰雾涌进去。
这一次没有反噬。没有地底传来的嗡鸣,没有挣扎的浊气试图从霍振海体内反扑出来。母石像抽水一样,把那些残余的黑色物质一点点抽出来,灰雾翻涌着把它们吞掉。
整个过程不到一炷香。
霍振海手腕上的痕迹彻底消失了。他睁开眼,眼神从浑浊变得清明,像蒙了很久的玻璃被擦干净了。他试着动了动手指——灵力还在,经脉没废,人好好的。
"多谢……前辈。"他声音沙哑。
玄祁收了母石,没说话。旁边霍天雄已经激动得不知道该跪还是该磕头了,最后选了磕头。
"矿石的事——"霍天雄抬头。
"矿脉里的浊气残余,今天清。"宗主看了玄祁一眼,"清完之后,你们可以恢复开采。但第一批矿石不能外运,先留着让母石再过一遍。"
霍天雄拼命点头。
……
矿脉净化比想象中快。浊气之根一断,岩壁里的黑色丝状物就像没了生命的水草,软趴趴地挂在石头里,一碰就碎。玄祁握着母石沿着矿坑走了一圈,灰雾漫过去,那些东西就寸寸消散。
回到城里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红砂岩城墙被夕阳染成血红色,空气里沙尘的味道混着一种说不清的清爽——浊气散了,整座城都像松了一口气。
……
矿脉净化完,霍家的事交代清楚,小队当天就离开了赤砂。
但回两河圣地驻地不是直接走——洲际大阵的节点不能只布在阿卡德和赤砂,两河区域大大小小的城邦都得覆盖。宗主早就规划好了路线,从赤砂往东北方向,一路经过十几个小城邦,每个地方停半天到一天,把阵旗布下去。
这些城邦大多没有浊气核心的问题——阿卡德和赤砂是重灾区,其他的只是被余波波及,或者根本没被侵蚀过。宗主在每个城邦选好方位,插下阵旗,激活节点。玄祁跟着跑了一路,母石在每个地方都有微热,但都不强烈——说明浊气在这些地方只是"路过",没有扎根。
有的城邦小到只有几百户人家,连城墙都没有,宗主照样把阵旗布了。陆野擦着汗说"至于吗",宗主只回了一句:"大阵没有至于吗,每个节点都是锁链的一环。"
十几个城邦走下来,花了十来天。等最后一个节点立好,整条洲际大阵在两河区域算是彻底铺开了——从最西边的赤砂到最东边的两河圣地驻地,星辉光膜连成一片,浊气再想从域外渗进来,得过六道关卡。
走到最后一天,远远看到两河圣地的建筑群出现在地平线上。灰白色的塔楼在阳光下泛着光,驻地外围的防御阵法远远就能感应到。
"到了。"宗主说。
……
驻地大殿里,宗主跟两位长老和三个执事交代了半个时辰。
"赤砂的节点是核心节点之一,阵旗已经布好。后续你们每隔半个月检查一次阵旗的灵力流转,如果发现星辉暗淡,说明有浊气试图从外部渗透,立刻传讯昆仑。"宗主把一枚阵盘放在桌上,"这个能感应所有节点的状态,你们留着。"
"明白,宗主。"为首的灰衣长老郑重接过。
"霍家那边已经交代过了,矿场恢复开采后第一批矿石不要外运,你们派人盯着,别让他们阳奉阴违。"
"是。"
交代完,宗主起身。两位长老和执事起身相送,一直送到驻地大门外。
两河篇的事,算是真正收尾了。
……
回到给小队安排的院落,天已经黑了。
玄祁关上房门,盘膝坐下。母石从袖中取出,放在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