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暗牢之后,宗主没有回峰,直接带着玄祁出了两河圣地。
星卜圣地在两河以东八千里,坐落在群山之巅。远远望去,整座山像一根刺向天空的针,山顶终年被星辉笼罩,即便白昼也隐隐有星光流转。
赶到山脚时已是傍晚。守山弟子远远看到昆仑宗主,慌忙进去通报。不多时,星主迎下山道,拱手道:"昆仑宗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劳烦通报圣祖前辈。"宗主开门见山,"我有要事,需请前辈推演天机。"
星主看了玄祁一眼,点头道:"圣祖已在星渊等候。"
星渊在山顶最深处。四周石壁上刻满星轨卦纹,头顶是真正的夜空。星轨缓缓流转,发出极细微的嗡鸣。
深渊中央站着一个人。
星河圣祖。
当今之世,能踏入成熟圣境者屈指可数,他便是其中一人——西亚主脉公认的最高战力,两河星卜一脉的定海神针。传闻他一念可令星轨倒转,一卦可卜洲陆兴亡。便是昆仑宗主亲至,也仍以晚辈之礼相见。
他身形偏瘦,头发半白,穿着洗得发白的星纹袍。唯一不普通的是他的眼睛——瞳孔深处有星辉在转,像把整片星空缩在了眼底。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
"天虚宗主。"
宗主上前一步,郑重行了一礼:"晚辈天虚,见过圣祖前辈。"
圣祖虚抬了抬手:"你现在是昆仑宗主,不必行此大礼。"
"宗主是身份,晚辈是辈分。"天虚直起身,声音平静但不容商量,"前辈永远是前辈。"
圣祖看了他一眼,没再推辞。目光移到玄祁身上,在那块黑石上停了一瞬,然后缓缓扫向玄祁的眉心。
那一眼扫过来,玄祁浑身一僵。
不是恐惧——是碾压。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一只蝼蚁被一座山俯视,体内的先天星脉不受控制地剧烈翻涌,眉心像被烙铁烫了一下。冷汗瞬间从背后冒出来,浸透了里衣。
好强。
这是玄祁十六年来第一次产生这种念头。师傅很强,他一直知道。但眼前这个人——那种气息不是"厉害",是"浩瀚"。像你站在海边看浪,你知道它随时可以把你吞掉,而你什么都做不了。
圣祖收回了目光。
玄祁这才发现自己屏住了呼吸。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手指微微发抖,花了一息才稳住。
"先天星脉。"圣祖缓缓道,星辉在瞳孔深处转了一圈,"多少年没见过了。配上昆仑秘传周天星镇诀,真是天造地设。"